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江春雪也不再理会那还站在河水中央的青莲,就只冲着跟前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得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布庄可还得开门营业呢。”
这话倒是不假,江老三早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就眼疾手快的将地上的银票尽数收了起来。
此时江春雪开口,这小丫头便十分嘚瑟的甩着银票,笑眯眯地站到了江春雪跟前。
江老二也是毫不留恋的转过了身,几人借着月色迈开步子,只留后头的青莲愤愤爬上案来,忍不住低声唾骂。
“好你个江春雪,贱人!”
这点儿压着的声响自然是没传进江春雪的耳朵,况且这等成王败寇的时候,江春雪就算是听的清清楚楚,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江老二已经铁了心要休妻,这青莲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日后断然是再也影响不到江家的任何决定!
既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那让她过过嘴瘾,又能如何?
第二日晨起,江春雪和江老三照常前往布庄开门。
此时江家的布庄已经在整个徽州城有了不小的名气,那门口的棚子才刚支起,就有经过的百姓络绎不绝地走进店里。
“大家伙看一看瞧一瞧!”
一道尖锐至极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
江春雪豁然抬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布庄之外!
江老大一手捂着屁股,站姿十分扭曲,那挪动的姿态,显然是挨了一顿不轻的板子。
可这男人分明已经受过了县衙的刑罚,可他半点儿没敢对着县衙倾泻不满,反倒是那双抬起的眼睛里,是对江春雪毫不掩饰的恨意。
好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江春雪暗自冷笑。
“这布庄你们还敢去?!”
门前的百姓们不明所以,但江老大闹出的动静又确实够大。
不少原本打算进入布庄的百姓在门前驻足,看向了咬牙切齿,伸手指着布庄门牌的江老大。
“这女人,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送进衙门!这等的蛇蝎心肠,能做得出好的布料吗?!”
江老大上前一步,正正拦在了布庄门前。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你的这布庄,就别想开的下去!”
江春雪皱了皱眉,没错过那江老大眼中一闪即逝的,小人得志的奸笑。
但比起这男人阻拦大门,江春雪此时,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县令扣人,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此时能将江老大从县衙里头放出来,那便意味着……
江春雪挑起眉梢,那江老大还在高声叫嚣。
“我可是受了伤,挨了板子的!余氏也被吓得不轻——你们这高门富户的,总得给些赔偿吧?!”
面对江老大的强词夺理,江春雪抱起双臂,慢悠悠的哼笑出声。
“给你们赔偿?你挨的板子是谁打的,是县衙!”
江春雪挑起眉毛。
“既然不是我家动的手,那为什么要我给你赔偿?再说,人家县衙会莫名其妙的打你板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