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便是漫长的大半夜。
那个年代,娱乐项目极度匮乏,人们的业余生活十分单调乏味。
即便是身为县革委会副主任的康有德,也未能幸免。
他的夜晚,除了与妻子有过短暂的亲密互动之外,便再无其他乐趣。
刚过九点,他便早早地躺在**,进入了梦乡。
午夜时分,四周一片寂静,万籁俱寂。
李肆民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顺着楼梯,步伐从容地走上二楼。
康有德居住的是一座三层老式楼房,这座楼房显得破旧不堪。
楼房的一侧是房间,另一侧则是开放式走廊。
公用厕所位于楼的中间位置,而房间内并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有一个狭小的厨房。
与新原地委家属院那宽敞舒适的房子相比,这里的条件简直天差地别。
就连楚思雨那便宜小妈所住的,都是带厕所的两室一厅,两相比较,让人忍不住心生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肆民来到厨房窗外,伸手轻轻地捅开了厨房的窗纱。
这并非什么难事,因为厨房紧挨着走廊。
住过这种老楼的人都清楚,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外面路过的人能够将里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房子也比筒子楼要好上许多。
筒子楼两侧全是房间,采光极差,而且一般没有独立厨房,人们只能在狭窄的走廊里放置炉子和杂物,生活极为不便。
通常情况下,厨房只是关着窗纱,窗扇都是开着的。
李肆民小心翼翼地捅破窗纱,轻轻打开插销,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厨房。
需要强调的是,他此次前来,并非是要杀人或者绑架。
所以,他既没有前往康有德的卧室,也没有靠近他女儿的卧室,只是静静地在厨房停留。
在厨房干等着,实在有些无聊。
于是,李肆民决定四处看看。
他打开橱柜最下面的一层,发现里面有一个破纸箱。
他轻轻地搬出纸箱,只见纸箱里装着一些破盘子破碗。
他轻手轻脚地将破盘子破碗拿出来,放在一旁。
然后,他掀开一层破报纸,一个小本子映入眼帘。
他的眼睛一亮,顺手还拿走了铺在破纸箱下面的十几条“大黄鱼”。
他看都没看,便迅速将小本子揣进怀里。
接着,他转身跳出厨房,还细心地插好插销,尽量将窗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他进来时,捅破的是窗纱最边缘的位置。
就算有人发现窗纱破了,也很可能会以为是边缘自然损坏。
毕竟,那时的窗纱使用时间已久,质量又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李肆民大大方方地下楼,他心里清楚,在这种老式楼里,就算遇到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大半夜有人下中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他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旦有人出现,他会提前躲起来,绝对不会与人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