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精心布局的一步棋,就这么落空了。
康有德担心张海山会借楚思雨的事情大做文章,给自己惹来麻烦,于是决定先把她放回去,等自己学习回来再说。
不过,康有德倒也没有太过沮丧,在这关键时刻被通知参加学习班,他满心欢喜地认为,这肯定是要提拔重用自己的信号啊!他忍不住暗自揣测,难道是革委会正主任真的要退下来了,自己即将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一把手?这并非康有德盲目自恋,换作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这么想。
毕竟参加地区的学习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虽说有学完之后坐冷板凳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提拔才去参加的。
别忘了,他康有德的靠山可是地区专员,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
县里革委会一把手的任命,虽说需要省里点头,但地区专员的意见也至关重要。
省里和县里相距甚远,对下面的情况了解有限,自然会更倾向于听取地区领导的建议。
既然自己即将得到提拔,康有德便决定暂时收敛锋芒,不再生事。
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何必再去折腾?做得越多,越容易出错,如今胜券在握,攻守形势已然逆转,此时最好的策略就是以静制动。
楚思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虚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眼前金星直冒,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摇晃。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大院,像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在街头漫无目的地乱走。
她满心疑惑,不是说让自己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情况吗?怎么一个字没写,只是饿了一天一夜,就把自己放了?被带走的时候太过突然,楚思雨毫无准备,身上只带了几毛钱。
天色越来越暗,她彻底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坐车回向阳大队,可天色已晚,新城根本就没有到向阳大队的公共汽车。
想找个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可她没有介绍信,就算有钱,招待所也不会收留她。
此时此刻,小楚同志格外想念某个人。
上次到城里做笔录,就是那个人给自己开的房……嗯,不对,好像是武所长开的,和那小子没关系。
不过,那小子是新城招待所的采购,要是他在,即便没有介绍信,似乎也能想办法开个房间。
自己被关了这么久,那小子都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被抓了吗?有没有担心自己呢?
就在楚思雨胡思乱想、满心焦虑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这一拍,如同在寂静的夜晚敲响了一记重锤,差点把小楚同志的魂给吓飞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天色又这么暗,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楚思雨此前有过遇坏人的经历,警惕心极强,一感觉到有人拍自己,头都没回,下意识地就是一记肘击。
自从上次险些被二赖子欺负后,楚思雨就时常琢磨,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该如何应对。
没想到,今天居然真派上了用场。
管你是人是鬼,先吃姑奶奶一肘再说!
然而,这一肘捣过去,楚思雨傻眼了,居然捣了个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顺着动作回头一看……天哪,身后居然空空如也,连根人影都没有!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流。
天刚黑,街上还有路人,怎么就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还没等楚思雨缓过神来,肩膀又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妈啊!”出于本能的应激反应,楚思雨又是狠狠一记肘击。
她顺着动作再次向后看去……这一看不得了,小楚同志吓得小肚子发热,腿肚子抽筋,险些当众出糗。
身后没有一个人人影。
惊恐之下,楚思雨哪还顾得上革委大院的可怕,转身撒腿就往回跑。
这东西太邪性了,街上的路人明显镇不住,必须找革委大院门口的保卫。
谁知,刚跑没几步,楚思雨就彻底吓蒙了,因为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笑声!“妈啊,笑得这么可怕,估计是自己身体太虚,被缠上了啊!”嗯,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个笑声似乎在哪里听过,怎么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