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分员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原本以为李肆民只是吓唬吓唬王寡妇,不会来真的,没想到李肆民说干就干。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说算是洪振华的人,可在李肆民这个手握大权的大队长面前,根本不敢有丝毫造次。
李肆民要是想撤了他计分员的职务,那简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一句话的事儿。
“记住了,一定记好,队长您就放心吧!”计分员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心里明白,就连洪振华的大儿子都在李肆民这儿谋得了开拖拉机的好工作,自己又算哪根葱呢?而且,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找李肆民闹事,洪振华却始终没露面,很明显,洪振华是不想和李肆民正面冲突,招惹麻烦。
说实在的,要不是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计分员也压根不想来趟这趟浑水。
巧的是,他自己也入了五十块钱的股,而且就在下午要挑选工作的名单上。
听说大家都来找李肆民讨说法,他生怕李肆民一怒之下,把好职位都给了别人,所以才急匆匆地赶过来,可不能让自己的好机会被别人抢走了。
看到李肆民动了真格,原本还想跟着起哄、闹事的几个家伙,一下子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
在那个年代,被送到学习班学习,那可是一种相当可怕的惩罚。
这不仅意味着要耽误挣工分,而且还得自己带上干粮去,最要命的是,在学习班里还得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那劳动强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修路、开山、挖水渠、建水库……几百斤重的大石头,要么得用肩膀扛,要么得几个人一起抬;几百斤的土方,不是用扁担挑,就是用板车拉。
除了那些身强力壮、常年干重体力活的劳动力,一般人去了,根本坚持不下来。
有人或许会心存侥幸,想着能不能硬抗着不去呢?那可得好好掂量掂量,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可不是摆设,真要是违抗,后果不堪设想。
别看王寡妇以前在村里横行霸道,那是因为有前任大队长吴彪在背后护着,洪振华这个支书呢,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去管。
可现在大队长换成了李肆民,只要李肆民不纵容她,洪振华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李肆民这个大队长一声令下,根本不用上面派人,大队里的民兵就能立马把王寡妇送到学习班去。
当然,这得有合理合法的理由,学习班也不是随便就能把人送进去的。
要是没有正当原因,王寡妇的家人往上一告,李肆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惹上大麻烦。
可巧了,王寡妇这次算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说李肆民和她闺女关系不清不楚,李肆民说她造谣,旁人也挑不出理来。
公然造谣大队长,破坏生产劳动秩序,破坏群众团结,李肆民真要把王寡妇送进学习班,别说她二叔王会计,就是洪振华也没办法出面阻拦。
看到王寡妇彻底没了脾气,像个霜打的茄子般蔫在那里,李肆民这才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道:“大家口口声声说跟我李肆民关系好,对我有恩。
那我就问问大伙,当初我号召大家入股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掏钱入股呢?”
“这……”
“这这……”
李肆民这一番话说完,一些脸皮比较薄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啊,仔细想想,李老三说得确实在理。
既然说和人家关系好,人家办企业急需资金的时候,为什么不伸手帮一把呢?就拿粪叉,也就是路修宽来说吧,他整天把和李肆民从小一起长大,是铁哥们挂在嘴边。
可光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用,真金白银呢?入股的钱在哪儿呢?可别说是他娘不让入股,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真被他娘强行阻拦,还是他们娘俩商量好了故意观望呢?大家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看一个人,不能光听他嘴上说什么,更重要的是看他实际做了什么。
光靠耍嘴皮子,那是根本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