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子一听,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道:“拉倒吧,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清楚吗?你表舅对你那态度,能把你弄进大学读书就不错了,还想借边三轮,想都别想!”
大胖子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高洋一把捂住了,高洋一脸慌张,生怕大胖子再说出什么让他丢脸的话。
就在这时,门口人影一闪,李肆民拎着两瓶开水回来了。
新原大学的条件在当时来说还算不错,食堂设有一个小锅炉,每天晚饭前后,学生们可以去那里打热水。
李肆民手中一个暖瓶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另一个则是常校长特意给他的。
学校条件有限,给学生发放的物品很简单,就两个碗,而且都是那种结实耐用的搪瓷碗。
大胖子一看见李肆民,顿时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着李肆民,结结巴巴地说:“你……是你……”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李肆民见状,眯了眯眼睛,心中也犯起了嘀咕:宿舍里只有四张上下铺,总共八张床,怎么突然又多出一个大胖子?该不会是高洋这家伙在背后搞鬼,想把自己从这个宿舍挤出去吧?李肆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紧紧盯着大胖子和高洋。
大胖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了看李肆民,又转头看向高洋,疑惑地问道:“小高子,你刚才说的被你用手表吓跑的人,不会就是他吧?”高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满不在乎地点头说道:
“没错,老肥,看来你脑子还没完全糊涂,还能明白事儿嘛!”
大胖子一听,懒得再搭理高洋,径直走到李肆民身边,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说道:“哥们,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他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来来来,我帮你铺行李!”说着,就伸出那双粗壮的大手,准备动手帮李肆民整理床铺。
李肆民轻轻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说:“先别急,你先帮我把床板搬出去!”
“哦哦……”大胖子二话没说,立刻上前扛起了李肆民的床板,一边扛一边说:“行嘞,包在我身上!”他那庞大的身躯扛起床板,就像扛着一根轻飘飘的木棍,显得十分轻松。
高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看李肆民,又看看大胖子,满脸疑惑地问道:“老肥,你们俩认识啊?”
大胖子一边扛着床板往外走,一边回头说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这位就是开着边三轮来报到的那位厉害人物!”
“啥?”高洋听到这话,瞬间傻眼了,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虽说他是侯专员的表外甥,但要真让他弄辆边三轮,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像李肆民这样大摇大摆地开着边三轮来上学了。
所谓的表外甥,和真正的亲外甥可不一样,他能进入这所大学读书,已经是家里人拼了命找侯专员说好话的结果了,两家的关系远没有他平日里吹嘘的那么铁。
一众舍友在震惊之余,心中却暗自感到一阵畅快。
瞧这高洋,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现在好了,遇到硬茬了吧,活该!谁让他整天吹牛显摆,把自己当成老大,这下知道厉害了。
而且,大家看到李肆民一下子拿了两个暖瓶,心里更是笃定他身份不一般。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暖瓶可不是普通的日用品,购买暖瓶是需要工业券的。
工业券是按照工资比例发放的,城里的工人每月还能有一些工业券,攒上一段时间,咬咬牙还能买个暖瓶。
可农村人就没那么容易了,且不说暖瓶价格不菲,关键是没有工业券,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作为一个学生,能弄到一个暖瓶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李肆民一下子就有两个,这足以说明他的不凡。
有人或许会好奇,李肆民让胖子扛床板出去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是生活在后世的人,可能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在当时那个年代,只要稍微有点生活常识的人,几乎都能猜到李肆民的意图。
这其中的门道,除了那些脑袋不开窍的傻瓜,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