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那个年代,人们对吃窝头有个形象的说法,不叫吃,也不叫咬,而是叫啃。
想象一下老鼠啃木头的样子,大概就能明白啃窝头是怎样一种情景了。
而且,长期食用玉米窝头和黑面窝头,还有个弊端,偶尔吃一次还行,要是天天吃、顿顿吃,很容易反酸烧心、吐酸水,其中的难受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清楚。
李肆民看到李菲菲那副难以下咽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小少妇这般为难,自己多少有点责任。
他心里清楚,往后三年都要在李菲菲的教导下学习生活,要是自己的真实身份哪天暴露了,保不齐这小少妇会找机会报复自己。
思来想去,为了自己未来三年能在学校安稳度日,还是破费一点吧。
李肆民这一届是1977年参加高考,所以被称为77届。
虽说他们是1978年才正式入学,但依旧算77届。
李肆民记得,按照正常进度,毕业时间大概在1981年六七月。
也就是说,和明年入学的78届相比,77届的学习时间少了半年,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半,并非四年。
在那个时候,很多地方的教育体系和现在不一样,小学只有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
要是听闻有十五岁就考上大学的,可别像后来人那样,想当然地认为人家是天才。
在当时,只要是学霸,很多十五六岁考上大学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毫不夸张地说,那个时候能考上大学的,几乎个个都是学霸。
算上大专,大学的平均录取率还不到百分之五,比几十年后985和211高校录取比例加起来还要低,由此可见当时考大学的难度有多高。
为了和班主任搞好关系,李肆民悄悄走到打饭窗口,掏出三分钱和二两粮票,买了一个白面馒头。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李菲菲身边走过,顺势把馒头轻轻放进了她的饭盒,同时用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说道:“李老师,我刚才不小心多买了一个馒头,实在吃不完,您看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话虽这么说,可馒头已经实实在在地躺在了李菲菲的饭盒里。
李菲菲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呆在原地。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是个登徒子!李肆民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番好心,本想着和老师拉近关系,却被对方当成了心怀不轨的流氓。
李肆民虽然之前一直在冒充校方工作人员忽悠大家,但在他心底深处,始终把自己当作一名学生。
在他看来,身为学生,看到老师吃饭这么为难,送个馒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再正常不过了,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
然而,李菲菲的想法却和他大相径庭。
在李菲菲眼中,李肆民是学校派来协助自己,甚至可能是监督自己工作的人员。
既然是学校的人,那就是同事关系。
一个男同事突然给女同事送吃的,这意图实在太明显了,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想耍流氓。
要是换在几十年后,男同事给女同事送点吃的,再平常不过了,甚至有些女同事还会主动向男同事索要零食。
但在这个年代可不行,那个时候的社会风气比较保守,别说送吃的了,就是平时男女同事之间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人怀疑有不正当的企图。
两人初次见面,李肆民就突然扔给她一个馒头,还是又白又大的白面馒头,要说他没有别的心思,谁能信呢?当然,这里说的又白又大,是相较于黑面窝头而言,在当时的条件下,馒头可没有后世那般白皙。
不管李菲菲是天生自带妩媚气质,还是骨子里就透着那种风情,在当下这种保守的社会环境下,她绝不可能任由一个“登徒子”这般轻薄自己。
刹那间,李菲菲的表情变得冷若冰霜,冷冷地对李肆民说道:“拿走,我不要!”李肆民一下子懵了,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小少妇对自己态度不是挺好的吗?尤其是在课堂上,还对着自己微笑、点头,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