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古筝、小提琴……他在音乐系的课程介绍里研究了一圈,各种乐器的特点和音色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终,他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唢呐。
这倒不是因为唢呐容易上手学习,而是因为它那独特的、极为响亮的声音深深吸引了他。
李肆民心里暗自想着,尤其是在上厕所蹲坑的时候,要是突然吹响唢呐,那呜哩哇啦、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保准能把隔壁蹲位的人吓得不轻,说不定还能成为校园里的一个有趣小插曲呢!
当然,李肆民学习乐器,主要还是为了放松心情,缓解学习和生活带来的压力,他并不打算把自己培养成一个技艺高深的演奏家,能在一些普通的红白喜事场合帮忙吹奏一番,增添一些氛围,他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在社经系的各个角落,便出现了这样奇特而又令人忍俊不禁的景象:不管是在安静的教室,还是热闹的宿舍,只要不是正在上课的时间,也不是夜深人静大家都已入睡的半夜三更,就有可能毫无预兆地突然传来一声“嗷呜”。
比如说在早上第一节课前,有些同学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中,教室里冷不丁地嗷呜一声,那声音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寂静的夜空,瞬间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精神为之一振。
有人可能会心生疑惑,为什么没有人对此提出意见,甚至向老师告状呢?其实啊,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李肆民自己本身就是辅导员,同时还是团委的副部长,在学校里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物,向谁告状都很难起到实际作用。
况且,李肆民这人性格极其随和,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温暖又亲切。
他和谁都能轻松地聊得来,而且特别幽默风趣,总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平时相处中,大家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并不讨厌他。
偶尔冷不丁吹一声唢呐又算得了什么呢?人家连辅导员都冒充过,而且还冒充得十分成功,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摇身一变,就成了辅导员,甚至还顺利进入了团委,在学校里崭露头角,这找谁说理去?大家对他更多的是一种钦佩和包容的态度。
其实,这些都并非李肆民在同学们心中备受欢迎的主要原因。
他在同学们当中的威望日益增长,主要是因为他趁着星期天回了两次家。
每次从家里回来,他都会带上一些面包。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面包可是稀罕物。
虽然他没办法保证每个同学都能拥有一整个面包,但至少会把面包细心地分成小块,让大家都能分上一块,尝尝鲜。
一块面包,对于像刘冲这种有着稳定工作、收入还算不错的人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但对于许多家庭条件困难的同学而言,那简直就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尤其是一些来自农村的同学,他们平日里的生活十分简朴,别说吃面包了,可能连见都没见过面包长什么样。
在很多同学眼里,李肆民能把如此稀罕的食物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这份心意和举动足以证明他的人品绝对没得说。
要知道,在当时实行物资配给制的大环境下,就算李肆民是生产队长,大队的粮食也绝不能随意拿出来私用。
每次能给大家分上一块面包,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别说生产队长,就算是城里那些拿着稳定工资的干部,也很少有像李肆民这样大方的。
班里有好几个调干生,他们每个月都能拿到32块钱的补助,这在当时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要是让他们像李肆民这样给大家分面包,又有几个人愿意呢?这并非大家小气吝啬,实在是在那样物资紧张的情况下,想大方也没有足够的资源。
要不是李肆民说自己没成家,没有家庭负担,经济压力相对较小,还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如此大方的行为。
要是有老婆孩子,还像他这样花钱大手大脚,别说是学生身份了,就算是普通工人,单位领导知道了,也肯定会找去谈话,提醒其注意合理规划生活开销。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领导大多对员工的生活关怀备至。
工人们也把单位当成自己的家,对单位有着深厚的归属感。
员工家里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单位大多会积极出人出力帮忙解决。
比如说女员工生孩子,单位甚至会专门派人进行陪护,这种充满人情味的场景,在几十年后的人们听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像两口子吵架拌嘴、子女不孝顺老人、家属生病住院等生活琐事,单位领导都会主动过问,甚至会亲自登门关心慰问。
然而,遗憾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十年后,这种和谐温暖的干群关系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说帮忙调节家庭矛盾了,有些单位甚至连员工父母去世都不准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冷漠疏离,让人不禁感叹世事变迁,人情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