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李肆民的“攻势”下,刘副院长脑子一热,竟然答应以三折的价格出售板栗苗!这个价格低得离谱,别说是赚取科研经费,就连从种子培育成树苗的成本,都远远超过了这个价格。
这桩生意,农科院不仅赚不到钱,反而要倒贴一大笔。
刘副院长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有行政级别,否则这次低价出售板栗苗的事情,非得被领导批评得狗血淋头不可。
但打折出售板栗苗,仅仅是李肆民“操作”的开始。
达成初步协议后,他紧接着提出,刘副院长必须每月亲自前往向阳大队一趟,进行技术指导。
同时,农科院要派遣一支专业的技术队伍长期驻扎在大队,全程跟进板栗种植,从育苗、栽种到日常管理,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问题。
而且,技术队伍不能在板栗成活后就离开,必须一直待到板栗结果,并且要保证板栗的质量和产量都达到预期标准,李肆民才会支付尾款,否则农科院就只能拿到那一半的订金。
李肆民的这些要求,让刘副院长和范老师都大为震惊。
范老师深知自己老师的本事,当年在学校里,刘副院长可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辩论场上几乎无人能敌。
可如今,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败下阵来,这让范老师觉得不可思议。
刘副院长和范老师并不了解李肆民的底细,他们不知道,李肆民有着独特的谈判优势。
别人谈判时,往往只能凭借猜测和经验去试探对方的底线,而李肆民却能通过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对方的微表情、语气变化,从而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心理。
价格是否还有下降空间,对方的底线在哪里,这些信息在他眼中就像是写在明面上一样清晰。
当然,如果对方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戴上墨镜、口罩,甚至用面具遮住表情,让他无法观察到眼神和面部细微变化,那他也会陷入被动。
就在刘副院长还沉浸在震惊和愤怒之中时,李肆民又厚着脸皮问道:“刘院长,那个……黄桃和核桃也能不能按照板栗这么来?”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副院长的怒火,他大声呵斥道:“滚!”
李肆民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满脸兴奋,一蹦三尺高,转头对范老师说:“范老师,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刘院长说,让咱们去挑板栗苗吗?”范老师和刘副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只能摇头叹息。
在省城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李肆民和范老师就登上了开往新城的大卡车。
令人意外的是,农科院不仅按照三折的价格出售板栗苗,还承诺免费送货。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刘副院长亲自带队,率领着一众农科院的高级科研人才,一同前往向阳大队。
刘副院长这么做,也是出于对项目的重视。
他倾注了大量心血培育的板栗新品种,能否成功推广,这次在向阳大队的种植试验至关重要。
而且,数千亩的板栗苗不可能一次运完,就算运到了向阳大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种完。
因此,板栗苗将分批运送,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内,李肆民计划种植五万棵板栗苗。
向阳大队的情况比较特殊,耕地资源相对匮乏,但山林面积十分广阔。
如果无限制地开发,上万亩甚至几万亩的土地都可以利用起来。
然而,过度开发不仅会给管理带来巨大压力,还会对自然环境造成破坏,综合考虑下来,性价比并不高。
经过深思熟虑,李肆民初步决定种植五千亩板栗。
不过,山地种植板栗和平原种植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平原上,土地平整,一亩地可以种植二三十棵板栗树;而在山上,地形复杂,地势起伏,一亩地能种二十棵就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地势险峻的地方,种十来棵就是极限。
对于五万棵板栗苗最终的成活率,李肆民心里也没底,就连刘副院长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这是新培育出来的品种,谁也不知道它是否能完全适应当地的环境。
气候的变化、土壤的质地、水质的差异,以及光照、风力等因素,都会对板栗的生长产生重要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没底,刘副院长也不会给李肆民如此多的优惠条件。
在商业合作中,享受了好处,就必然要分担相应的风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刘副院长之所以一直找不到愿意大面积合作的生产队,就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冒险。
那个年代,粮食产量本就不高,生产队的首要任务是保证社员的口粮。
一旦板栗种植失败,不仅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大队干部还会面临社员们的指责和埋怨,甚至可能会受到上级的处罚。
所以,大多数人都秉持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对这类具有风险的项目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