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温久就认出来了,只是脱去制服后,那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气质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亲切得像邻家大哥。
“你要去哪?我顺路的话,可以送你一段。”程焕晃了晃车钥匙,并且补充一句:“这个点不太好打车。”
温久摇摇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这个动作没能逃过程焕的眼睛。
“身上没钱?”程焕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先拿着应急。”
纸笔在暮色中泛着青白的光,温久盯着那些钱看饿了两秒,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会说话,不会手语,不会写字,根本没办法跟正常人交流,给她钱也没用。最要紧的是,她也不找自己该去哪里。
程焕皱起眉,“那……我送你回家?”
家?
温久愣了一下,她早就没有家了……
程焕道:“就是早上带你来的那个地方,那个别墅……你是在那里工作吧?”
温久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家,原来是顾司忱和宋轻雨的婚房。
那个牢笼……
温久一想到那里,脖子里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早上差点被顾司忱掐死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子里,温久颤抖的后退,不等程焕说什么,她转身就跑。
程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似乎在叫她等等。
温久哪里能等,拼尽全力地跑出警局大门。就在她即将冲进马路的前一秒,程焕追了上来,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一辆车几乎擦着两人疾驰而过,鸣笛声刺耳。
温久被他抓住,反应更激烈,挣扎间,衣袖被扯上去一截,露出小臂内侧狰狞的伤痕。新鲜的掐痕叠加在旧的伤疤上,几处烫伤已经结痂,最触目惊心的是五个半月形的指甲印,深得几乎见血。
程焕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他的手指下意识松开些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将温久拉到了安全地带,“你不能这么跑,马路上车那么多,很容易被撞!”
然后又问她:“你身上这些伤……都是谁干的?”
暮色渐浓,路灯忽然亮起,将温久手臂上的伤痕照得无所遁形,伤痕一路蜿蜒钻进她的袖子里,钻进他看不到的地方去。可程焕明白,那些伤痕绝对不是到此为止,在衣服底下,或许还暗藏着更多触目惊心的秘密!
“是不是他们打的?他们虐待你?”程焕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只是在那边工作,又不是他们家的仆人,他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温久站着,如一棵濒死的树苗,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看得程焕心痛。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在听到他说违法的时候,都没有点燃她的希望。
程焕环视四周,“去那里面坐会吧?”
温久犹豫了。
她妄想便利店明亮的橱窗,里面有几个学生在买关东煮。
她好饿……
“走吧。我请你吃东西。”程焕说着,先抬脚走在前面。
他走得很慢,步伐也刻意迈得很小。往前走了几步,还稍稍侧首,用余光去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程焕迈了热可可和饭团,推到她面前,“吃吧。热的好吃。”
热气蒸腾中,温久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纸杯里晃动。
“咕——”
肚子发出饥饿的信号,温久真的已经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