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慧芬被掐得脸色发紫,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怎么不配了?真正……害死她的人……不是你吗?”
这句话像刀子般捅进顾司忱的心脏,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姚慧芬的双手爬上他的手臂,紧紧握住,“要不是你……认错人……要不是你纵容……她怎么会死呢?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情深?”
每一个字都想淬了毒的针,精准扎在顾司忱最痛的神经上。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前如放电影般掠过一幕幕,痛苦像是从心脏深处蜿蜒出的藤蔓,将他的灵魂都钉在了审判架上。
他手上的力道,已经到了极限,姚慧芬再也说不出话来,开始翻白眼。
顾司忱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松开了手,姚慧芬如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之后,顾司忱吩咐人,将姚慧芬吊在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上。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顾司忱站在原地,感觉太阳穴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疼。他扯开睡袍,赤着上身走出房门,穿过长廊来到后院。
月光下,姚慧芬被几个佣人五花大绑,正慢慢地往上拉。她整个人都被吊在树上,随着夜风轻轻地晃**。
看见顾司忱,姚慧芬冲他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似乎在无声地嘲讽着他所做的一切。
顾司忱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院角的池塘。
这池塘还是宋轻雨叫人挖的,之前里面养了几条鱼,后来鱼死在了温久手里,就一直空着。
如今,他从南美专门运来了几条巨骨舌鱼,每一条都将近三米长,体型巨大。平时有专人喂养,但这周起,他特意断了食。
池塘的水冰凉刺骨。
顾司忱一步步走下去,水面逐渐没过腰际、胸口。
两条巨兽在水下盘旋,被水波惊醒之后,摆动尾翅,缓缓游向这个不速之客。
顾司忱在水中站定,冷眼看着水下波纹暗涌,他看见了花色的鱼身,接着手臂处传来一阵刺痛。鲜血在水中晕开,刺激的另一条也猛冲过来。
顾司忱闭上眼睛,任由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这痛楚奇异地缓解了他脑中的轰鸣,比起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肉体上的伤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血逐渐染红了周围的水面,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片海,温久站在月光下的海水中,这次她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久久……”顾司忱喃喃,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岸上传来保镖惊慌的喊声和入水声,顾司忱被强行拖上岸嘶,手臂和胸膛已经血肉模糊。
他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斗,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真的很痛啊。
当初久久就是这样站在冰冷的池水里,被几条巨骨舌鱼攻击。
她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姚慧芬被吊在树上,目睹了全过程。一开始,她脸上挂着不屑的讥讽,到后面,已经被震惊取代。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顾司忱脸上的决然和释怀——他是真的求死。
要不是顾家那边派了人过来看着,恐怕今晚他真的要死在那池水里。
看着顾司忱被抬走,姚慧芬的脸上终于露出恐惧:“疯子!简直是疯子!”
——
海边小屋。
温久洗得差不多了,匆忙上岸,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这么湿漉漉地被海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
淡水龙头的水同样冰冷,但她还是咬着牙冲掉了身上的盐分。擦干身体时,她发现周沉给的毛巾意外的柔软,带着一股子很好闻的阳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