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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中午,顾司忱照常去公司。车开出两个街区后,发现文件落在老宅,便掉头折返。
他取了文件下楼时,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不远处的玻璃花房里,站着两个身影。
乔丽桐正在修剪花枝,“温久”乖顺地站在她身侧,低眉顺眼,看上去格外温顺。
顾司忱皱了皱眉,抬步离开。
傍晚六点,顾司忱准时回到老宅。
暮色中,“温久”穿着淡粉色家居服站在门廊下,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回来了。”女孩小跑下台阶,伸手要接他的公文包,“今天顺利吗?”
顾司忱侧身避开,“嗯。”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弯腰从鞋柜取出拖鞋,“换这个吧,舒服些。”
顾司忱垂眸,目光落在她弓起的背脊上,突然开口:“家里有佣人,这些事情你不必亲力亲为。”
女孩咬咬唇,退开几步,“我只是想照顾你……”
餐厅里,烛光晚餐已经准备好。
龙虾汤、香煎鹅肝、松露牛排……每道菜都是他习惯的样子——牛排七分熟切好块,汤里不放香菜,面包烤得微焦。
女孩站在餐桌旁,忐忑地打量着顾司忱的面色,却在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又迅速低垂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坐吧。”顾司忱拉开椅子。
红酒倒入高脚杯,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顾司忱晃了晃酒杯,“温久,我想我们该谈谈。”
女孩坐在他对面,忐忑地看向他。
顾司忱饮下杯中酒,“所有人都说我们相爱多年,但我对你没有一丝熟悉感。是不是很奇怪?就算失忆了,忘掉了一个人,也不该忘得这么干净,你说是吧?”
“……”女孩安静地坐着,手指不安地捏在一起,她看着面前精致的牛排,一言不发。
顾司忱兀自喝酒,“我试过说服自己,将你塞到那些残缺的记忆中,可是……”
他摇头,“塞不进去。”
女孩眼睫轻轻颤动,轻声开口:“司忱,如果真的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
“咚——”
酒杯重重搁下,顾司忱忽然伸手,抓过女孩的手,把人强行拉近一些,“所以我很好奇,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导致我失忆,却仅仅只把你从记忆中抹除了?”
“……”女孩张着嘴,精心描绘的唇线微微颤抖。
这样近距离直面顾司忱的质问,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僵持之际,二楼传来惊呼声——
“不好了!老太太不好了!”
顾司忱一愣。
女孩看向楼上,“奶奶……”
顾司忱松开她,几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戴紫茵的卧室里,家庭医生正在做心肺复苏,老夫人面色灰白,嘴唇泛紫,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奶奶!”顾司忱跪在床边,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那只手忽然有了力气,紧紧地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