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顶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那专注的侧脸,让周沉微微眯了眯眸子。
周沉步子顿了顿,走过去。
恰好这时候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视线落在周沉和顾司忱的身上,不确定地问了句:“谁是陈昔家属?”
“我是。”周沉往前迈了一步。
顾司忱闻声侧眸,视线落在周沉身上。
是他。
刚才那个推着轮椅离开的男人。
周沉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陈昔身上,隔着玻璃窗看了那小小的一团,周沉的心都快揪成一团,“医生,她怎么样?”
“已经稳定了。”医生道,“血样饱和度恢复正常,感染指标也在下降。多亏了这位先生,是他及时发现了孩子的异常,并呼叫我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周沉看向了顾司忱。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对。
周沉微微颔首,“谢谢。”
“应该的。”顾司忱声线很淡,“听你的口音,是榕城人?”
周沉默了默,道:“我临海镇人士。”
“临海镇……”顾司忱微微蹙眉。
几个月前,他就是在临海镇失忆。
到现在,也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对临海镇这三个字,有点过敏。
“这位先生,很感谢您救了我女儿。”周沉再次开口,打断了顾司忱的思路,“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回到临海镇,再好好地感谢您。”
“不用了。”顾司忱道,“本来就是举手之劳。”
他看了眼玻璃窗里的婴儿,道:“你女儿很可爱。”
周沉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谢谢。我们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大,您应该也有孩子了吧?”
“嗯。”顾司忱仍然盯着窗内,神情却有点茫然。
他要做父亲了。
可是他好像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父亲。
——
顾司忱站在电梯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金属质感的电梯壁映出他冷峻的容颜。
“叮”一声,电梯停在某一层。
顾司忱走出去。
“司忱。”妻子正在跟产科护士说着什么,看见他,立刻绽开笑颜,“你快来看,这个宝宝好可爱。”
顾司忱走过去,才发现原来她站在洗澡间。
隔着玻璃窗,能看见护士正在里面给小婴儿洗澡。
这一层是产科,住的都是产后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