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程焕的声音压低,“按照程序我应该把你送回去,做进一步调查,但……”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臂,想起那些伤痕,又拧紧了眉,“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帮你联系庇护所。”
温久捧着热可可的手一颤,庇护所?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地方。
程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这是我朋友开的妇女援助中心,离这儿三站地铁。”
他顿了顿,道:“当然,如果你有别的去处……”
温久摇头。
她没有别的去处了。
如果能有个庇护所,对她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地方了。
温久拾起那张名片,表示自己愿意去庇护所。
程焕点点头,“那好。吃完东西,我送你过去。”
——
也就吃个饭的功夫,下雨了。
程焕驱车送温久到了妇女援助中心,“就是这里了。”
他将车熄火,拿了把雨伞给温久,自己则淋雨下车。
两人站在门口,门边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
温久不认识字,程焕给她解释,“晨光之家。林主任是我警校同学的姑姑,很可靠。”
温久盯着那扇墨绿色的大门,上面贴着几张儿童画,有向日葵,彩虹,手拉手的小人……这样明亮的色彩是温久十年的灰暗人生中未见过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处的淤青,那里已经涂了药膏,是程淮给的那支,但触碰时还是会疼。
门开了,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女人走出来,灰白的头发挽一个简单的髻,眼角有深深的皱纹。看见程焕,她眯起眼睛,热情地打招呼,“是小程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程焕将温久拉过来一些,“林姨,这个小姑娘遇到点麻烦,能不能在您这住几天?”
林姨的目光掠过温久的脸,视线在她脖颈的伤痕上停顿了两秒,眼神柔和下来,“可以的,欢迎你。”
“那麻烦您了,林姨。需要什么,我明天给送过来。”
林姨摇摇头,“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那好吧。”程焕转头,跟温久说,“你就在这安心住下,那边有什么紧张,我再告诉你。”
温久点点头。
在他转身时,温久忽然抓住他的袖口,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她的眼神真诚又澄澈,程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这是我的工作。”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徽,“保护市民,包括你。”
温久站在干燥的屋檐底下,看着那抹警服蓝渐渐被雨水模糊,最终钻进车内,连同汽车尾灯都消失在夜色中。
林姨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跟我来吧,先洗个热水澡。”
热水冲花洒中倾泻而下,水流冲开了温久的恐惧,渐渐温暖了她如寒冰般的身体……
躺在**时,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
换了个新地方,温久睡不着。
她侧过身,手指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支药膏,将药膏握在手心里,将手放在鼻子前面。嗅着那股药膏味道,温久那颗不安的心才慢慢地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