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害死了程焕!
她不该跑的。
她该相信他,跟他回去的。
他本来可以活着的。
而现在,他死了。
温久的手指狠狠攥住,无尽的懊悔像海潮般,瞬间将她吞没。
身后传来匆乱的脚步声,女佣握着电话出现在楼梯口,往下看清楚此刻情形,顿时张大嘴巴,惊呼一声。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顾司忱的声音。
“她……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满脸是血……”佣人着实被吓着了。
温久坐在地上,血从头发里渗出来的,挂满她整张脸,看着就触目惊心。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顾司忱压低声音问:“伤得重不重?”
“不知道……但她看着状态很不好……先生您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吧……”
“照顾好她。”顾司忱的嗓音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佣人赶紧小跑到温久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您……没事吧?我扶您到沙发上坐一会吧?”
“……”
温久没有回答,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和血水一起流淌下来。
佣人半搀半托地将她弄到沙发上,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躯壳,灵魂早已被抽离。
佣人扶着她坐好,“您先别动,我去拿医药箱和毛巾。”
见女主仍旧毫无反应,佣人只能轻叹一口气,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方向。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暴雨的敲打声。
温久的眼珠缓缓移动,最终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果盘,旁边静静躺着一把水果刀。刀刃锋利,在灯光底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温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两分钟后,佣人拎着医药箱赶回来,温久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连眼神的方向似乎都没动一下。
佣人蹲在沙发前,先用打湿的毛巾擦掉她脸上的血渍,然后再去处理她额头的伤口。
不知道是磕到哪里,额头一道两指宽的细长伤口,稍稍拨开头发,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佣人的眼底浮现一抹不忍,轻声提醒。
温久依旧沉默,好像听不到她讲话,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双眼涣散地盯着前方,似乎对疼痛早已没了知觉。
佣人仔细地替她处理好伤口,又用止血纱布轻轻覆上。做完这一切后,她松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回到温久脸上,“先生一会就到。下雨了,楼下有点凉,我先送您上楼休息吧?”
温久垂下眼睑,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她大概是摔到腿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佣人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佣人眼里全是对温久的同情和可怜,丝毫没有注意到茶几上,果盘的旁边,少了一样东西。
温久被送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的温度确实比楼下暖得多,却也只能够稍稍驱散人身体上的寒意,却无法驱散内心的冷。
温久靠坐在床头位置,佣人将被角整理好,盖在她腿上,然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