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啸天沉重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如今的城卫军,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个镀金的池子。”
“镀金?”
“没错。”
方啸天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军中将校,十有七八,都是朝中那些大人们的子侄辈。一个个塞进来,不过是为了混个履历,捞点功绩,好为日后平步青云铺路。真正懂行伍之事、肯下苦功的,寥寥无几。”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浇灭心头的火气。
“整个城卫军,早已被那帮世家子弟蛀空了!军纪涣散,操练敷衍,说是拱卫京畿,我看,真要有贼人叩关,这帮人第一个跑!”
方啸天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陈轩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
一个被蛀空了的、由世家子弟组成的城卫军。
炎帝把他安插进去,当一个副统领。
这哪里是恩赏?
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子弟。
会听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国公府庶子的命令?
怕不是阳奉阴违,给他下绊子,把他当猴耍。
“所以……”
方啸天看着陈轩。
“陛下将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既是给你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也是对你的考验。”
“考验我,能否在这潭浑水里站稳脚跟么?”
陈轩低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锐利。
有意思。
炎帝这一手,玩得真高明。
把他捧起来,又不给他实实在在的助力。
就这么扔进一个最复杂的环境里,看他能扑腾出多大的水花。
扑腾起来了,是人才,可堪一用。
扑腾不起来,淹死了,也无足轻重。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那……被调回京的威远将军周崇,又是何来历?”
陈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既然城卫军是个烂摊子。
那这个新上任的正统领,就至关重要了。
这决定了他未来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