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看了一眼,气势凛冽,江稚鱼实在无法,干脆老实交代:“他在金粉窟闹事被留,我刚去替他交了赎金,他留宿在那儿……”
裴廷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当真是疯了,与你有婚约还缠绵烟花之地。”
江稚鱼觉得自己面上的表情一定很僵。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裴大哥,你误会了。”
裴廷聿顿了一下:“什么?”
“我和他从未有过婚约。”
男人眸色沉沉望着她:“怎么会?”
两家的娃娃亲早就传开了,京城世家无人不知。
江稚鱼倔强抓住斗篷领口,摇头:“当年的事本就是大人的口头婚约,不作数,如今裴砚关有了真心喜欢之人,我何必做那个棒打鸳鸯的。”
江稚鱼一句话裴廷聿便猜得七七八八,他家那个弟弟,想来成负心汉了。
高大男子似乎轻笑了声,眼神看向别处,说话湿冷如同刀子似的:“他跟别人真心喜欢,又叫你做挡箭牌,让一个女人去缴斗殴闹事的赎金,真是废物。”
江稚鱼抬头,泪珠从她眼眶滑落,没想裴长公子嘴巴这么毒,偏偏还如此有道理。
裴廷聿话锋一转:“我送你回江府。”
江稚鱼被吓得不敢动,低声说:“裴大哥,江府有门禁,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男人默了几秒,递出一张绢帕让她拭去脸上的泪:“这儿离我居住的驿站不远,你若不嫌弃,可以住客房。”
江稚鱼没想到绝处逢生,哪还敢挑剔,连忙道谢。
裴廷聿未及弱冠就被赶出侯府,那个家,没有一人待见他。
这是侯府的一桩丑闻,私生子裴廷聿比家里风流倜傥的小侯爷裴砚关还要大一岁。
侯爷在早年和一个女人珠胎暗结,后因迎娶侯府主母进门,将母子二人赶出府。
在裴廷聿八岁时,生母将他丢在侯府门口,从此在京城彻底消失。
侯爷没法,只能将他接回府中,身份却极其尴尬。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弟弟整日骑在他头上。
裴砚关说他身上流着低贱的血,连府邸的下人都不如,就该整日遭受他的欺负,那时她年纪小,自然信裴砚关的话。
抵达驿站,才发现那油纸伞一直打在她肩头,裴廷聿半个身子都被雪淋湿。
她掩下眸中惊讶,跟在他身后。
驿站的管事见到裴廷聿,正想送她前往房间,却被裴廷聿摆手拒绝。
亲自替她推开房门:“房间简陋,你暂且在这委屈一晚。”
江稚鱼环视了屋子一圈,整洁干净,屋子内有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她不知道裴廷聿在这住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