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江稚鱼的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男子穿着一袭墨色长袍,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纸鹤放在了她的眼前。
桌案上,用花筏纸叠成的纸鹤上还依稀可见藏匿在纸张中的兰花、金桂……
放在鼻腔前仔细嗅嗅,还有淡淡的香味。
江稚鱼抬眸与之对视的那一刹,她的心砰砰狂跳不止。
那一瞬……
仿佛四周所有人都化为炊烟消弭般,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我还以为裴大哥你今日不会来了。”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出了心头想法。
江稚鱼觉察到自己有些失礼,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沁儿很会审时度势的站起身来:“小姐,奴婢去帮您瞧瞧茶水好了没。”
此处就只剩下了江稚鱼与裴延聿二人。
裴延聿随性坐下,“本是不打算要来的。”
他只说了一半,却又怔愣着看着面前人儿——
见到江稚鱼发髻上落上了一层毛絮,像是衣裳上飞出的,他抬手帮她拨弄开鬓前的毛絮。
江稚鱼看着他逐渐靠近的那只手,被惊得眼睛瞪得浑圆,呼吸都慢了半拍。
哪曾想,他也只是帮自己摘下毛絮而已。
“见你的马车在这,便想着,应当是来瞧瞧的。”
裴延聿的话说的耐人寻味。
少女**漾的那颗心,忍不住暗暗揣测。
他这番话是何意?
因为自己在这,所以他才想要来吗?
“这是裴大哥你折的?你竟然还会这个?”
江稚鱼捏着千纸鹤,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上次她见识到了裴延聿亲手所制的花灯,今儿又瞧着他做了纸鹤,没想到,他的手竟如同女子那般灵巧。
蓦地,她的思绪被拉扯回到了数年前。
京中曾有传言,说是心诚则灵,一千只纸鹤便能向仙人许下心愿。
那时候她只一心一意想着,来日能够长大后嫁入侯府……
可事到如今,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更让她认清楚了自己的心。
想要嫁入侯府不嫁,是为了家族、宿命。
但,她对裴砚关的感情,那绝对不是爱!
往昔种种不断在她的心头涌动着,再待她看着手中纸鹤,心中的愧疚便更浓了些。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般,紧咬着朱唇:“裴大哥,以前小的时候我总和裴砚关一起欺凌你,看着他们对你苛刻,也没能动手阻止,如今你还待我这般好……实在是对不起!”
说话的时候江稚鱼鼻尖一酸,她其实心中更为憎恶的是年幼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瞬的抬眸,认真不苟的注视着裴延聿:“如果可以的话,裴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你的生辰愿望……”
裴延聿在听完面前小姑娘的一番话后,不禁垂眸,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今日的这番言论措辞,是打算要满足他一个心愿,就此划清界限?
所以先前元宵节,她也是因为心怀愧疚才愿意与自己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