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直奔裴延聿的府邸,片刻不敢有所懈怠。
三进大宅院门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她紧攥着手中缰绳,心底尚存一丝丝的希翼,平日裴延聿都是都在驿站,鲜少会来这边住,这是他说的。
所以,今日也不一定会在家吧?
长明的身影在府邸门外一闪而过,江稚鱼连忙火速纵身下马:“长明!”
站在裴延聿宅邸门口的长明一怔,他方才恍惚听到了大小姐的喊声?
他也不太确定!
江稚鱼风尘仆仆‘闯’进门来,眼前的这一幕不禁让她大为震惊。
长明面前站着的一身玄袍男子,不正是裴延聿吗?
他手里还捏着江家送来的帖子,意味深长的朝着江稚鱼的方向投递来目光。
裴延聿那张俊逸不凡的脸上,神色复杂,良久都在沉默着。
长明最先开口,“小姐,您怎么会过来了?不过是送个帖子而已,这等小事交给小的来办便是。”
“我……”
江稚鱼紧咬着朱唇,唇瓣殷红一片像是快要浸出血来。
她回眸睨了长明一眼:“你先回府吧。”
长明看着手中厚厚一沓帖子,眼下有些不知所云,“送帖子可不能耽搁呀,毕竟下个月就是您与小侯爷的大喜事。”
喜事?
江稚鱼下意识的抬眸朝着裴延聿看去。
二人面面相觑的一瞬,裴延聿拱手,态度彬彬有礼,语气不冷不热道:“恭喜了。”
在听到裴延聿脱口而出的这一席话时,江稚鱼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刀般的痛!
江稚鱼先将长明给打发走,她站在裴延聿的前厅门外踌躇不前。
还是他率先开口,“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喝杯茶?”
江稚鱼弱弱地点点头,她紧随着裴延聿一道朝着庭院内走去。
全程,她都像个鹌鹑似的缄默寡言。
她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解释,也不是,若是什么都不说便是坐实了她要与裴砚关成婚的事实。
可这一切她也是情非得已的……
入了花廊,一路往西行没多远便是一处小屋,上面挂着‘听雪阁’三个字的牌匾。
裴延聿做出了请的手势,“外面冷。”
他命人又去取了一盆炭火来,幽幽打量着江稚鱼,“江家小姐身子孱弱,若是大婚前受了寒气,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江稚鱼柳眉间不自觉的蹙起了一道川字纹。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丝帕,犹豫着,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我没有打算要和他成婚,这件事,本就是我父亲与侯爷商议的结果!”
这辈子她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紧张、局促……
使出了生平以来最大的勇气直面解释这件事。
四周寂静无声一片,甚至就连边上落下一片雪,都能听得一清!
江稚鱼见他良久都不作回应。
她不禁怀疑,自己今日所言,裴延聿究竟会相信吗?
毕竟从他们幼时起,满京城谁人不知,她是日后的裴砚关之妻?
良久,才听到身后男人嗓音沙哑,低沉开口询问道:“你想让我如何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