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眸色幽幽的朝着江稚鱼看过来,“小鱼,今日可是去了相府?”
江稚鱼不紧不慢的对江父行礼,低声回应:“是了,女儿那日吃醉了酒,是裴大人送我回来的,母亲吩咐我,今日略备薄礼去相府道谢。”
江父点点头,示意着让她随着自己一道去书房。
去往书房的路上,江稚鱼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重,她的心揪着。
尽管方才父亲并未言明什么……
可她从小到大被父亲单独叫去书房,一准没什么好事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挨罚。
她隐隐揣测着,多半是因为鬼市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江家。
“坐着吧,小鱼。”
江父不疾不徐开口对她吩咐一句,又余光落在了她手里捏着的九连环上。
这九连环、孔明锁等物什,统统都是男儿的玩具。
家里可从来都没有给江稚鱼买过这些。
“这是哪里来的?”
江父眸光注视着她的手。
江稚鱼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这件事,早知是这般,就应该让沁儿先将这九连环给拿去卧房了!
她微蹙着柳眉,“这是今日我在外面看到摊位上卖的,没见过,所以就买了一个回来玩玩。”
“为父今日找你来,是有要紧事找你商议。”
江父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那一瞬,江稚鱼的心情尤为沉重,她眼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愫……
却依旧还是硬着头皮,弱弱回应道:“父亲与女儿之间,谈何什么商议二字。”
“你那堂兄,前些年因为贩卖私盐一事,导致我江家满门备受牵连,你大哥满腹经纶,又身手不凡,却始终一腔抱负无处发展,我们江家在京城过的如履薄冰……难啊!”
江父故意欲扬先抑,先故作感慨的喃喃着这些。
原先家里的事情,江父从不让江稚鱼过问。
他说,内宅女子学会女红,熟读四书五经和女戒、这就足够了。
现在却又故意提起这茬……
江稚鱼的心底一阵惴惴不安,她挑起柳眉:“父亲这些年来过的不易,女儿也是看在眼里。”
“你身为我们江家的女儿,打你出生起,为父和你娘便将你视作掌上明珠般宠着长大,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有过不顺遂的时候,如今江家这般处境,你也是时候该为家里出一份力了。”
江父说话的时候顺势将一份折子递到了江稚鱼的面前。
江稚鱼识文断字,自然能够看得懂那折子内容是什么。
春闱之后便是三年一度的选秀……
她心尖一惊,“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晓你对裴家失落至极,可我们江家何尝不是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如今为父也不想你再与小侯爷一家纠缠,可你在京城内,只怕也是难能寻觅良配,不妨,入宫吧。”
江父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闪过了一分精明。
江稚鱼捏着手中折子的手,不断打颤,发抖:“父、父亲,您怎会突然说要让女儿入宫呢?女儿对于宫规礼仪也不熟悉,更、更不知道该如何博得盛宠……”
她的眼眸中,泪水都在眼眶打转。
江稚鱼不敢相信,父亲为了利益甚至要将自己送入宫去。
“什么规矩礼仪你不懂?你可是名响京城的第一才女,来日你入宫后,为父再帮你稍作打点,这都不是什么难事,为父自然也不想让你入宫,自此你我父女二人形同陌路……”
江父用手捶打着胸口,故作一副痛心疾首之色:“可是父亲也没法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