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般情形,江稚鱼都会很识趣的避开,多半是裴延聿要与人议论朝堂之事。
但今日不同……
她明显瞧见那小厮意味深长的瞥了自己一眼。
江稚鱼的心中隐隐的生出不祥预感,她略显忐忑。
裴延聿听闻小厮一番阐述后,拂拂手,示意着让他先下去。
接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透着几分担忧的看了看江稚鱼,嗓音低沉开口:“小鱼,有件事要同你说一声。”
江稚鱼心底‘咯噔’,“什么?”
“江伯父今日去往顾将军府上,提着重礼登门道歉,被外面的人知晓,已经有人递了折子送到了御前,说……”
裴延聿神情凝重,欲言又止的顿了顿,“说江家意图不轨,勾结外臣。”
那一瞬,江稚鱼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怎就没料到,父亲竟然这般蠢不可及。
当街提着厚礼去将军府道歉?
“我要回家一趟。”
江稚鱼收起了长剑,疾步匆匆的朝外走去。
沁儿忙不迭尾随其后一道出了门。
“大人,您难道就不帮江家说说情吗?您这么做未免有些太过冷漠无情了,江大人若是出了事,不还是会被牵连到江小姐?”
小桃睨了她家大人一眼,碎碎念叨着。
“她若开口,我便是雪中送炭,若不然……便是多此一举。”
裴延聿一袭青衫屹立在长廊前,他默默地注视着江稚鱼渐渐离去的倩影,意味深长的低声说着。
正如同先前那般,他送去了金丝软甲,却依旧还是被江稚鱼拒绝。
显然她有自己的法子。
他倒是也拭目以待,像看看这个平日里文雅秀气的小姑娘,又如何帮江家扳回这一局。
“沁儿,我记得你家有位表兄,先前是在茶楼里做说书先生的?”
回府的路上,江稚鱼缜密一番思索后,认真地看着沁儿询问道。
沁儿木讷,“对啊,小姐,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您还想着要去听书啊?”
“不是!”
她神情凝重,摆手摇头,又将沁儿唤来了跟前,俯身贴耳一番仔细喃喃。
片刻之余,沁儿大为震惊,“小姐,您这法子,当真是妙啊!”
江稚鱼命人请来了往日里的那些锣鼓队,一阵敲锣打鼓,来到了顾府。
更是特意送去了八色礼。
“江家小姐说,对顾小将军昔日在木兰围场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今日吉日略备薄礼,还望顾将军能够笑纳……”
为首的男子高声嚷嚷着,生怕这十里长街上的人听不到这般动静似的。
江稚鱼与沁儿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热闹喧嚣,无一不是在赞叹着顾霆宇骁勇善战……
连带着江家的声誉也有所好转!
她总算心满意和点点头,吩咐着车夫回府。
这一举,也更是郑重感谢了顾霆宇,往后,木兰围场一事就算就此翻篇。
待到江稚鱼刚回到江家,尚未踏入前厅,便听到一道浑厚男声,劈头盖脸叱骂而来,“孽障,你今日这般举止是何意?放着大好时机,你既是已经敲锣打鼓,为何不亲自登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