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聿今日没有束冠,只把头发拢在脑后扎了半束,其余都披散着,额头一侧留了龙须,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
见他没带宴礼,江稚鱼问:“裴大人不送点什么吗?”
“陈圆圆还受不起。”
裴延聿略微勾了勾唇,“这点银钱,我不如省出来,找上好的绣娘,给在意的人裁身新衣裙。”
江稚鱼心里忽被撞了一下,有些轻颤。
她突然想逗逗面前人,脱口而出道:“裴相给在意的人裁新衣服,都需要省了吗?”
问完,方觉不妥,脸颊微红两片,羞道:“抱,抱歉,我失礼了。”
裴延聿却突然停步。
他站到江稚鱼面前,微俯下身,道:“裴某只需两顿饭就能活,除此之外,一毫一厘都不会轻易让给外人。”
两人离的不远,也没凑得很近。
但看着那俊朗的剑眉星目,江稚鱼心还是狂跳起来。
她不由后退一步,避开裴延聿的目光,极小声道:“那……给谁。”
裴延聿像逮到猎物的小狼,眼中藏着心满意足的深邃笑意。
他并不回答,越看小鱼儿越觉得喜欢。
待看够了,才直起身:“走吧,去赴宴。”
宴席设在后院,女眷较多,但大多数都是来看陈圆圆笑话的。
入席后,每人带来的礼物会被小厮一件件呈报展示。
“陈侍郎之女,赠金丝牡丹图一幅!”
“香品阁阁主,赠金樽一对!”
江稚鱼喝了一口茶。
沁儿小声提醒:“小姐,到咱们的了。”
“江尚书之女,赠冰荔枝、冰蜜果各一盘!”
众人全都停下动作,目光震惊地看着江稚鱼。
给昔日仇人送这些,疯了吧?
这可是宫里才有的宝物,非御赐不能得啊。
江稚鱼微微一笑,礼貌回应。
陈圆圆自然不知这些是如何珍贵,脸色都变了,她跑去桌前一看,真的是荔枝和菠萝蜜,周围还放着冰块。
这算是礼物?
她十分不悦地看向江稚鱼:“你这是什么意思,折辱我陈圆圆出身低贱吗?”
别人送的都是金银玉器,珠宝首饰,怎么到她着送的是水果?
看陈圆圆如此动怒,裴延聿嗤笑的摇了摇头,“小鱼,你一番心意,真是白费了。”
众女听陈圆圆说这般话,都不由嗤笑一声。
方才送了金丝牡丹图的侍郎之女陈香,讥讽道:“真是贱籍出身,连这般珍品都认识不得。”
有人应和:“是啊,想在京城吃到新鲜南国物什,可是要用冰做成柜子,快马加鞭一天之内跨越千里才行,这可是宫里才有的稀罕物,江稚鱼居然舍得。”
“江小姐才是真的大度,再看看陈圆圆,啧啧……”
但陈圆圆不理解,这几个水果再怎么难得,也不可能比得过真金白银!
她还欲再争辩什么,裴砚关见势不对,连忙把人带回席位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