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货的车棚上破了个大洞,这里面可都是丝绸,要是被刮坏一点那还得了?
王成连忙上了车,掀开帘子,却愣住了。
里面真的有一个人。
是个妙龄女子,中了箭伤,唇齿间都是血,但还活着,甚至意识清醒。
她和王成对上目光,呛咳一口,艰难道:“抱歉,会赔……请您,救命……”
王成脑子一团乱,下意识道:“可是我们,我们迷路了。”
江稚鱼又呛咳一声,几近气若游丝:“往北走,便是京城。”
但车队没有到京城。
江稚鱼伤的实在太重,拉到京城便死了,王成走出这一片后,立马找了最近的村落,寻来大夫给江稚鱼治疗。
江稚鱼没想到自己能活。
被逼到悬崖边时,她只知道站在那便一定会死,余光瞥见悬崖下方竟有一棵斜长的树,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
但这悬崖几乎是石崖,实在太高了,下方偶有土层的,只长了杂草,再没能接力下跳的东西。
这棵树她能看见,追杀的人自然也能看见。
他们手中有箭,依旧是等死的局面。
江稚鱼心思千转,忽然间下方草道上,竟然行驶来一队人马,约莫三辆车,七八个人。
只能赌一把了。
江稚鱼下定决定,忍痛暗提一口气,看准马车的速度,再次跳了下去。
听完江稚鱼的讲述后,王成啧啧称奇,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天上竟然真的下人,还是位京城的世家贵女。
他摸着因为比较年轻,还并未存在的山羊胡问道:“可我如何才能相信你呢?”
虽然穿衣打扮上,这个女子确实富贵,但假设是专门蹲在树上讹人的,那可如何是好。
此刻离江稚鱼被救下,已过去两天,她虽伤的重,但好在只是骨头断了几根,不危及生命,只是要静养上半年。
她现在缠了一身布条,道:“您信不信我这不重要,您救了我,银钱不会少的。”
王成倒也不假惺惺的推脱,直道:“就喜欢你这样聪明又爽快的人,就冲这点,你就于此安心养伤,我也不急着回京了,缺什么都差人给你送来。”
江稚鱼道:“我确实需要您再帮一个忙。”
王成道:“你说。”
“我需要您,高价找一具与我身形差不多的尸体,将我当时的衣物换与她,再毁去面容,放在那处悬崖底下。”
王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你,你说什么?!!”
他救下的,真的只是京城贵女吗?
怎么看着像个狠角色呢。
……
大夫说要养半年,但江稚鱼不过两个月,基本便能行动,只是要杵着拐杖,走得慢一些。
不日前,王成从京城回来,说在那看见相府成婚,十里红装好不漂亮,不知道是谁家女子这般有福气。
裴延聿如今已不似刚担任丞相之位时,因为太过年轻而不被百姓认可了。
如今大家都知道,他是为国为民的好官,王成也知道,所以他特别兴奋,还带了糖回来,说是那十里红妆队伍后面有几个侍女在发糖,他也拿到几颗。
“小妮子,你吃不?”
他捏起一颗,要给江稚鱼,江稚鱼摇了摇头:“谢谢您,养病呢,便不吃了。”
“哎,大夫也没说不让吃甜的啊,怎么感觉你今日不太高兴呢?”
江稚鱼扬了个笑:“哪有,王叔,你过于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