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难过小鱼儿,”裴砚关切道,“他越是如此,越证明你离开他是对的。”
江稚鱼不言。
“我其实是有事来找你,今日昭宁公主在府中设了小宴,都是些亲近人家的小聚,你也来散散心吧?整日闷在府中,人都要闷坏了。”
江稚鱼心中一动,面上却迟疑:“公主设宴?……我怕是不便。”
“有什么不便,”裴砚关立刻保证,“有我在,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就当是去透透气。”
他这几日听闻小鱼儿日日消沉,都快心疼死了,眼下是真心邀请。
江稚鱼看着他热切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那便有劳裴公子费心了。”
那场大雪如今化得差不多,只有树下或花丛还有一些残雪未消。
裴府背阴,后院内雪残留的尤为多,此刻已有不少贵女受邀来此,但她们碍于李昭宁的公主身份,谈话里带着几分奉承和拘谨,府中气氛微妙。
李昭宁今日着了一身张扬的绯红宫装,金钗步摇璀璨生辉。
她容貌艳丽,眉宇间带着皇家特有的骄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陈圆圆被下人搀扶着上来,对李昭宁行了一个心不在焉的礼,不过李昭宁眼下并不难为她。
——因为她看见一个更令人意外的人。
李昭宁目光扫过刚进门的江稚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哟,这不是我们近日风光无限的相府夫人吗?”
李昭宁故意拖长声音的尾调:“怎么?裴相的府邸太大,夫人觉得冷清,跑到我这小小侯府来找热闹了?”
“还是说,相府夫人,与本宫的夫君,还有些余情未了呢——”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稚鱼身上。
江稚鱼神色平静,依礼微微屈膝:“见过公主殿下。承蒙小侯爷相邀,特来拜会公主。”
“拜会?”
李昭宁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玉盏:“本宫可不敢当。听说裴相夫人最近日子不好过?也是,裴相那样的人物,岂是寻常女子能长久把握的?能配上的,只有天生丽质的皇族女罢?”
“江小姐,这‘夫人’的头衔啊,戴不稳就别硬戴,免得摔下来,更难看。”她句句带刺,意指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裴延聿。
如今江稚鱼被冷落,简直便是自作自受。
江稚鱼还未开口,裴砚关竟站了出来,对着李昭宁有几分哀求道:“公主,稚鱼是我请来的客人,今日宴会你不是以赏乐为主吗,有些事便不要提了吧。”
李昭宁见裴砚关竟然如此维护江稚鱼,眼中妒火更盛,猛地将玉盏顿在案上:“裴砚关!你当着本宫的面护着别的女人?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裴砚关是个怕老婆的,李昭宁一板起脸,他便不敢说话了。
但这么些时日的相处,裴砚关也找到些生存之道,那便是不搭理,李昭宁总会自己熄火。
他充耳不闻地转身,对江稚鱼温言道:“小鱼儿,别往心里去,公主一直就是这脾气,忍耐一下便好。”
毕竟现在忍不下来,那以后嫁入裴府可怎么办。
江稚鱼全程未发一言,只寻了处角落,安静地坐着,仿佛没有听见公主方才的刻意挑拨。
她余光瞥见陈圆圆独自坐在某处,发觉她这几日竟连面色都暗沉下来,突然便有两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