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巧妙地挡在了李昭宁身前,对着李昭宁颔首行礼。
满园宾客鸦雀无声,震惊地看着昭宁公主与外姓郡主当众撕破脸、差点动手打起来的骇人场面。
江稚鱼步履沉稳地走到两人身旁,目光先扫过气得胸膛起伏、犹自瞪着陈圆圆的李昭宁,最后落在被侍从制住、还在挣扎叫骂的陈圆圆身上。
方才江稚鱼听到,此人说出什么“后来者居上”的话。
真算起来,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夺了别人姻缘的后来者,如今陷入同样的困境,简直便是报应。
“陈郡主,”江稚鱼的声音不高,却如夹杂了风霜般冷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陈圆圆莫名被她看得一激灵。
这个女人,从悬崖底回来后,身上气息竟再不同往日。
但她怒火未消,梗着脖子争辩:“她辱我在先!”
“辱你?”江稚鱼字字如刀,“昭宁公主所言,关于你的身份与处境,难道不是句句属实?且这是丞相之府,昭宁公主为皇室,又是你名义上的姐姐,按照礼法教训你几句,是应该的。”
“应该?我管她什么皇……”
江稚鱼狠狠看她一眼。
自从看清裴砚关为人。她如今对此女,到底有些同病相怜之感,虽然厌恶,但眼下也不想看她将自己玩死在这。
言语里虽句句问责,但其实是在保她,可陈圆圆却丝毫听不懂。
但眼下,陈圆圆对上江稚鱼的眼神,确实被骇了一跳,不知怎的,将话都吞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稚鱼不再看她,转向李昭宁,微微屈膝,语气虽碍于身份,毕恭毕敬,但却带着无形的力量:“公主殿下息怒。殿下金尊玉贵,凤体为重,何必与一个不知深浅的妇人置气,失了皇家体面?”
李昭宁心道江稚鱼算什么东西,也能来指手画脚,但她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这么快便被成嘉帝下嫁给了裴府。
便是因为丢了皇家面子。
如今江稚鱼又抬出这个,她有台也难下,气焰稍敛,但仍恨恨地指着陈圆圆:“她敢对本宫动手!”
“她不敢。”
江稚鱼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地再次刺向陈圆圆。
“陈郡主,你听清楚了!你面前站着的,是我朝的昭宁公主!是陛下亲封的金枝玉叶。”
“你方才若那一掌落下,便是以下犯上,是藐视皇权!你以为你只是打了裴小侯爷的妻子吗?不,你打的更是天家的脸面!是皇上的威严!”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如同淬了冰:“届时,莫说裴小侯爷护不住你,便是整个侯府,也担不起这个罪责!你想清楚,这一掌下去,等待你的是什么?是诏狱?是白绫?还是牵连九族?”
……牵连九族?
陈圆圆跌坐在地上。
她穿越而来,虽不服这封建等级,如今却也深知皇权之下人命如草芥的残酷现实。
满腔的怒火和自以为是的“人人平等”在冰冷的皇权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她仓皇地瘫坐着,眼中只剩下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