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都是惊疑,想不明白小鱼儿怀着满腔的怨恨,怎么会对他笑?
如今乍然接收到江稚鱼投来的这一瞥,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瞬间“明白”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裴延聿这个伪君子!定是他胁迫小鱼儿在众人面前做戏!用她的家人或者别的什么威胁她!
小鱼儿那眼神里的痛苦和恶心,不可能是伪装,她在向直接求救!
裴砚关心头的怀疑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是小鱼儿从小喊到大的哥哥,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裴砚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拨开身前挡路的侍女,大步流星地走向主位,声音带着刻意的质问和响亮,瞬间压过了满园的恭维:
“裴延聿,你还要当众做戏到什么时候?”
园内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突然发难的裴砚关。
裴砚关无视众人目光,直直盯着裴延聿:“你之前的案子,真凶找到了吗?你可是差点害死稚鱼,如今是怎敢还在此装作一副深情模样?!”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那桩旧案如今虽被成嘉帝暂时压下了,但牵扯甚广,如今在坐的各位,或许便有参与其中的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无疑是把禁忌话题摆在明面上,更是**裸的挑衅和诅咒,仿佛说他们此刻欢颜笑语都是明日的坟墓。
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看着主位上的裴延聿。
裴延聿脸上的温和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
他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裴砚关,眼神锐利如出鞘寒刃,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裴世子倒是时刻关心本相的公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会是那起案件的最终获利者。”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字字清晰:
“不过,本相如何行事,恐怕轮不到小侯爷置喙。至于那案子——”
他目光扫过全场,几乎将每一个人都审视过去。
几人再难镇定,仓促着低下头,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场,更恨裴砚关这个不长眼的居然当众提这茬。
“真凶早已锁定,关键证据也已寻获。如今,只待将相关人证一一归位,便可水落石出,本相身为一国宰辅,肩负社稷,自当夙夜不懈,公事私事皆有分寸。不劳外人费心挂念。”
他说到此,话锋一转:
“倒是裴小侯爷,身为裴侯府继承人,生来便高官厚禄,却不思进取,为国分忧,整日里除了困守后院,调解你那两位‘贤妻美妾’之间的纷争之外,可还曾记得自己身上担着的爵位与职责?”
这场宴会上谁轻谁重,众人自然分明,裴延聿在朝中如日中天,他说的话便是尺度,有谁敢直接反驳的?
当下便有几人开始附和起来。
“丞相大人说的是啊,如今还能留有世袭资格的爵位已不多了,裴府却成了这样……”
“遥想几十年前,裴老侯镇守一方安宁,封侯拜相是如何风格,如今倒也,哎,叫人唏嘘。”
裴砚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用杀人般的目光扫视那些想笑又强忍着的宾客。
这群墙头草,真是见风使舵!
在他的逼视下,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