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证人
回过身来时,晨曦落在他的面容上,映出眼底淡淡的青影。
但他已扬起温煦的笑意。
“稚鱼,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休息的很好,”江稚鱼道:“倒是你,看起来像一宿没睡觉。”
她语气有些嗔怪,毕竟事情再如何紧急,总还是要先休息好的,否则如何有尽力应对后面的事?
裴延聿竟是有些心虚,低头看着册子,扭开话题:“我看着这账本,总觉得有些奇怪。”
“此话怎讲?”江稚鱼问。
“你看,”裴延聿将账本摊开,一页页翻的尤其缓慢:“这上面列出的钱庄,虽是朝廷的,但确实在我手下管辖,除了钱庄外,还有铁铺,盐庄,这些都是关乎国家血脉的东西,每一处都做了假账,总计算下来,少了十多万两银子。”
“但银子,不过是换算出来的,更令人在意的是,少了铁。”
江稚鱼目光微缩。
“铁”意味着什么,她再明白不过,是军事,是兵器。
这也是成嘉帝为什么一定要将全天下所有的铁矿都收归朝廷的原因,若有人发现铁矿而不上报,将是死罪。
任何一座漏算的铁,往后都会成为铸造好的刀剑,染上血,穿透宫墙。
这一桩桩一件件,只单独拎出来便够他死了,安排的太多,牵扯甚多,只会自乱阵脚。
“他们想借此作为我叛国通敌的证据,但兵权,是我从未触碰过的领域,一直都是顾家在管,此事你也知道。”
江稚鱼点头:“根本便经不起查。”
这算是好事,却也算坏事,怕就怕那人根本便没准备查,而是直接治罪。
但……
裴延聿细细回想着昨夜御书房内,成嘉帝与裴砚关的谈话。他特意嘱咐裴砚关要将证据全都销毁干净,那想来是还没到彻底不顾一切,撕破嘴脸的时候,
如此便还好。
想清楚这一点,裴延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些许,他看着江稚鱼道:“这几日你便在府中好好歇息,我会处理好的。”
江稚鱼不愿意看他这般辛苦,但也知道自己这夫君最是倔强,从小练成的性子,有事就是喜欢自己扛着,便也不多劝说,只点点头,但已经在心中暗暗琢磨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裴延聿先去上了早朝,待他走后,江稚鱼又拿起那账本,一点点看过去。
上面列举的店铺非常之多,她一行行扫过,目光忽然定在某处。
那个商铺,是他们江家所有。
江稚鱼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