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看着陈圆圆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怒意渐起。但她向来不动声色,只用最恰当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靠愤怒。
今日若是让步,往后这些人便能蹬鼻子上脸,彻底欺压在她头上。
此刻,江稚鱼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清越的声音穿透嘈杂:“本夫人今日,争的不是房舍舒适,乃朝廷法度、礼制尊严!祭天大典是告慰天地祖宗的盛典!若连安置都混乱不堪,置朝廷礼制与皇家威严于何地?!你说疏忽?本夫人便问你,这份疏忽,是礼部哪位大人?是你王公公?还是有人故意折辱宰相、藐视法度?!”
王太监被她凌厉气势吓得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陈圆圆也被震住,一时语塞。
江稚鱼转身对身边沁儿沉声道:“去!立刻请礼部尚书过来!”
沁儿应声欲跑。
“慢着!”一道威严声音同时响起!
不远处,成嘉帝在重臣簇拥下走来,显然是被这边的争执惊动了圣驾!
王太监和陈圆圆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浑身发抖。
成嘉帝脸色阴沉,目光扫过跪地二人,落在江稚鱼身上。
裴延聿几步走到她身边,脱下紫貂披风披在她肩头,冰冷目光如刀刃般刮过王太监:“将事情原委如实道来!天子眼前,若有半句虚言,本相定让你求生不得!”
王太监吓得浑身发颤,哪里还敢如方才那般盛气凌人,磕头如捣蒜:“是奴才的错!奴才猪油蒙心!求皇上开恩!”
“猪油蒙心?”成嘉帝冷声道,“是谁指使的你?”
太监脸贴着地,不敢言语。
眼下也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祭天大典若是再出什么岔子,太后那边决计说不过去。
成嘉帝强压怒火,看向江稚鱼:“江氏,此事是礼部怠慢,委屈你了。贵安!”他厉声喝道,“将这奴才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若是问的出背后是谁,革去职司,永不录用,若是问不出……刑部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贵安连忙让侍卫将王太监拖走。
成嘉帝转向江稚鱼,多有宽慰道:“江氏深明大义,维护礼制,朕心甚慰。来人,将江郡主引至东暖阁安置,那是按一品诰命预备的,绝不会再怠慢!今日之事,朕定会严查,另有赏赐,以慰委屈。”
“臣妇谢皇上主持公道。”江稚鱼屈膝行礼,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她带着沁儿,在宫人引领下从容走向东暖阁,裴延聿的紫貂披风在她肩头熠熠生辉。
陈圆圆跪在地上,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眼下暂时又恢复了平静,然而祭天大典尚未正式开始,暗流已汹涌澎湃,预示着接下来的仪式绝非风平浪静。
裴延聿望着江稚鱼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成嘉帝那“另有赏赐”四字,在他听来,恰似一道新的绳索,在悄然收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