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辇!”
冷姿如不再犹豫,也顾不得禁足令了。李旭言再不成器,也是她唯一的亲侄子,是冷家下一代的嫡系血脉。
真要严办甚至处死,冷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她在宫中的地位也会摇摇欲坠。
寒风刺骨,吹动着皇后华丽的凤袍。冷姿如坐着凤辇赶到乾清宫外时,只见自己的父亲——当朝太傅冷谦,正带着几个冷家核心官员,直挺挺地跪着。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他们身上,显得更加凄凉。
冷姿如的心猛地一沉。她强忍着屈辱和愤怒,下了凤辇,走到冷太傅身边,也屈膝跪了下去。她没有去看紧闭的宫门,目光直视前方,端庄的仪态下,是翻腾汹涌的怨恨和算计。
一个时辰,在刺骨的寒风和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殿门始终紧闭,如同帝王冰冷无情的心。
冷太傅年纪大了,身体在寒风里微微发抖,脸色发青发白。
冷姿如想去扶他,刚动身子,殿门便被推开了。
众人连忙看过去——
贵安公公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他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皇后娘娘,太傅大人……皇上说了,祭天大典期间,要斋戒静心,不见外臣。各位……请回吧。”
“公公!”
冷姿如抬起头,眼眶已是微红,声音带着哀伤:“旭言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冒犯了裴夫人,本宫替他赔罪!求公公再去通传一声,让本宫见见皇上,求皇上念在冷家世代忠心的份上,放他一马!本宫……本宫愿意亲自去向裴夫人赔礼道歉!”
贵安公公叹了口气,摇摇头:“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违抗。至于裴夫人那边……”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娘娘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这话里的意思,她的禁足令还没解除呢,若是再触怒了皇上,只怕更吃不消。
冷姿如的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
她看着贵安公公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宫门和身边快撑不住的父亲,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恨意席卷全身。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动冷家了。
她慢慢站起身,凤眼里最后一点哀求消失不见,只剩下高居六宫的冰冷。
“父亲且先回吧,此事,我会处理。”
冷太傅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点了两句,也就走了,他的太子老师,此刻不能倒在这。
冷姿如转身登上凤辇,声音像结了冰:“回宫!”
此处是祭典行宫,皇后居于偏殿。
她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下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坐在冰冷的凤椅上,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查!给本宫彻底查清楚!李旭言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碰上江稚鱼的!还有,裴延聿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那儿?江稚鱼那贱人,当时是什么反应?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这此事要解决,只能从相府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