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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救治（第2页）

一个刚在京城站稳脚跟、靠着相府夫人一点垂怜才开了间小铺子的“乡下孤女”。

贸然出头，去挑战这挂着鎏金大匾、坐堂大夫衣着光鲜的“仁心堂”？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些刻薄的嘲讽、鄙夷的目光，甚至更可怕的构陷，瞬间就能把她辛苦垒起的小小灶台碾得粉碎。她输不起。

袖口猛地被一股力量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惊醒了林秀脑中翻腾的恐惧与挣扎。

她猛地扭头，撞进江稚鱼帷帽轻纱后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沉静依旧，如同古井深潭，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脸上未及收敛的惊惶、挣扎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

江稚鱼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周围的嘈杂低得多，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林秀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你想救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秀的心狠狠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指关节攥得更白。

江稚鱼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医馆门前那绝望的一幕，帷帽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就去治。”

林秀猛地抬头，眼底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光。

“别怕。”

江稚鱼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根定海神针：“有我替你撑腰。”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有万钧之重，瞬间击溃了林秀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一股滚烫的勇气猛地冲上头顶，烧得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灼热起来。她不再看江稚鱼，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最后的迟疑也消散殆尽。

她拨开前面两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闲汉，像一尾终于挣脱了渔网的鱼，猛地扎进了那片绝望的漩涡中心。

“住手！”

林秀的声音异常响亮，硬生生切断了医馆伙计粗暴的呵斥和妇人嘶哑的哭嚎。

那留着山羊胡的坐堂大夫正不耐烦地再次伸手去掰妇人抠着门槛的手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动作一顿。

他皱着眉，抬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冲出来的年轻女子——靛蓝粗布衣裙洗得发白，额角还带着灶火熏烤的微红汗意，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穷酸气和油烟味儿。

大夫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浓的鄙夷：

“哪来的野丫头？滚一边去！没看见这儿忙着吗？耽搁了正事，你担待得起？”他身后的伙计也立刻帮腔，叉着腰嗤笑：“就是，脏兮兮的，别是饿昏了头想讹诈吧？”

刻薄的话语像冰水泼来，林秀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方才被相府夫人话语点燃的勇气仿佛被刺穿了一个小孔，丝丝缕缕地泄气。

周围看客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探究，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意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背上。

那妇人更是茫然又绝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秀，枯槁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穿着还不如她，能做什么？

林秀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滚烫的东西再次翻涌上来，压过了那瞬间的退缩。

她不再理会那大夫和伙计，蹲下身，视线与妇人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大嫂子，信我一次。让我看看孩子，他这病……是肚子里的水邪作祟，我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