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关?”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杀意。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怀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滔天的怒火,抱着江稚鱼,大步流星地朝府内走去,声音冷得像冰:“郡主,请随我来。沁儿,跟上!”
李昭宜和沁儿连忙跟上。
裴延聿抱着江稚鱼一路疾行,直奔他们的卧房。动作却极其小心轻柔,生怕颠簸到她。
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然后便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眉头拧成了死结。
那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丞相,此刻只是一个为妻子忧心如焚的普通男人。
府里瞬间忙乱起来。很快,管家带着两位须发皆白、提着药箱的老大夫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快!看看夫人!”裴延聿立刻起身让开位置,语气急促。
两位大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位姓孙,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供奉;另一位姓王,是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两人轮流上前诊脉。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裴延聿负手站在一旁,脸色沉凝,目光紧紧锁在江稚鱼脸上,仿佛要将她唤醒。李昭宜和沁儿更是大气不敢出,焦灼地看着两位大夫。
孙大夫先诊,手指搭在江稚鱼的腕脉上,凝神细察。
片刻,他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他收回手,看向旁边的王大夫:“王兄,你来看看?”
王大夫点点头,也上前诊脉。他的神情比孙大夫更加专注,指尖在寸关尺上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渐渐地,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和微微的喜色。
两位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得到了确认。
王大夫站起身,对着裴延聿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恭喜相爷,贺喜相爷!”
裴延聿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高高提起:
“恭喜?夫人到底如何?说清楚!”他此刻只关心江稚鱼的安危,什么恭喜都显得刺耳。
王大夫连忙道:“回禀相爷,夫人并无大碍!夫人这是……喜脉啊!”
“喜脉?”
裴延聿愣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
孙大夫也笑着补充道:“正是!夫人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正是滑脉之象!”
“依老夫与王兄所判,夫人已有孕月余,只是月份尚浅,脉象初显。夫人今日晕厥呕吐,乃是心绪起伏过大,肝气犯胃,加之孕期初显反应所致,并无大碍。”
“只需安心静养,服些安胎理气的汤药即可。”
“有孕……月余……”
裴延聿喃喃地重复着,目光从两位大夫笃定的脸上,缓缓移向**依旧昏迷的江稚鱼。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持!
他的孩子!他和稚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