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江稚鱼脸上立刻露出笑,想从榻上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快坐着!”江止鹤赶紧几步上前,把食盒放小几上,按住妹妹肩膀,仔细看她脸色,松口气,“嗯,气色比前两天好,没白费娘天天求菩萨。”
他这才转向裴延聿,拱手:“相爷。”
裴延聿点头:“大哥坐,不用客气。”
江止鹤不客气地坐下,打开食盒盖,香气立刻飘出来。“喏,聚仙楼新出的点心,虾饺,蟹黄烧麦,还有你嫂子炖的燕窝羹,还热乎,快尝尝!”
他一边端一边说,“娘听说你前些天吐得厉害,急坏了,恨不得自己来守着。我说相府啥没有?她才消停,非让我带这个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小锦囊,只有拇指大,黄绸子做的,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喏,昨儿娘亲自去城外慈云寺求的,主持开了光,说能保母子平安的护身符。”江止鹤把锦囊递给江稚鱼,眼神认真,“娘千叮万嘱,让你贴身戴着,心诚则灵。”
小锦囊落在手心,带着家人的牵挂和暖意。江稚鱼鼻尖微酸,小心握紧:“嗯,替我谢谢娘,我一定戴好。”
“一家人,谢啥。”江止鹤摆手,看妹妹珍重地系在手腕红绳上,笑了。他随即看向裴延聿,笑容收了收,压低声音:“对了,妹夫,我来还有件事。”
裴延聿正看着江稚鱼系护身符,抬眼:“大哥说。”
江止鹤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更低,神色严肃起来:“我前天……在吏部一个同僚那儿,无意听到点风声。”
他停了下,看看关紧的门窗,“说是……太子殿下,前天下午,特意进宫一趟。在陛下书房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裴延聿端茶杯的手顿了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没说话,只看着江止鹤。
江止鹤舔舔嘴唇,声音更低,几乎只剩气音:“我那同僚……正好管宫门出入记录。他说,太子走后没多久,陛下就召了吏部尚书进去……接着,今天早朝,就定了你主考的事。”
话说到这儿,意思很明白了。太子李建,在这件看似平常的人事任命背后,很可能插了手!
屋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裴延聿慢慢放下茶杯,杯底碰桌面一声轻响。他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深邃的眼睛平静,却像酝酿着什么。
“大哥是说,”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太子这么做,是想把我推上主考位置?”
“是福是祸,难说啊!”
江止鹤叹气,眉头紧锁,“他打的什么主意?是真举荐?还是……想把你架火上烤?又或者……”
后面话没说完,但担忧明显。
太子和三皇子斗得厉害,裴延聿位高权重,又因裴侯府旧怨跟太子不对付,早就是太子眼中钉。太子主动促成这事,怎么想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