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掀开,卫铮先上了车,对着裴延聿和江稚鱼抱拳:“深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多谢裴相、裴夫人援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军旅的厚重感。
“侯爷客气了,举手之劳。”裴延聿微微颔首。
卫瑶随后上来,车厢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沁儿机灵地往角落缩了缩。
“今晚真是多亏了裴相!不然我和祖父真不知要在这冷风里等多久。”
卫瑶坐在卫铮身边,位置正对着裴延聿,一上车便说道。
她看向裴延聿,眼里简直要冒出光来。语气听着真诚,却又总让人觉得有些别的意味。
裴延聿沉默片刻,未曾立即回复,卫瑶的目光也始终聚焦在她身上。
江稚鱼瞥了一眼,目光平淡,似是完全不在意。
裴延聿神色同样平淡,只道:“卫姑娘不必谢我。是稚鱼见老将军辛劳,不忍其受风寒,才应允的。”
“你若是要谢,该谢她。”
他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江稚鱼,目光立马就柔和下来。
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卫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她飞快地扫过江稚鱼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白安静的脸,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简直酸的很。
凭什么谢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简直是折辱,
但祖父就在旁边,她只得转向江稚鱼,语气略显生硬地补了一句:“哦,那……多谢丞相夫人。”
江稚鱼只是淡淡地回以一笑,道:“卫姑娘客气了。”
她说完,便重新闭上眼睛养神,怀孕后越发贪觉,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细微的情绪。
卫铮人老成精,自然察觉到了孙女那点小心思和此刻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将话题引开:
“裴相,老夫离京多年,此次回来,感觉京城气象变化颇大。”
“陛下将秋闱这等重任交付于你,足见倚重。只是这差事,怕是不轻松吧?”
裴延聿对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还是敬重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侯爷明鉴。”
“本相为国选才,此等大事关乎国运,不敢有丝毫懈怠。所幸陛下信任,同僚协力,朝中风气正直,只需尽力而为便是。”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重视,也不容易让别人钻空子。
即便卫老将军不是真的关切,有些别的想法,也很难再开口。
卫铮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裴相年轻有为,行事稳重,陛下眼光极好。”
“老夫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主持科考,首重公平二字。只有拔擢了真正的英才,朝廷才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江山才能稳固。”
“裴相肩上的担子,重啊。”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倒让裴延聿自觉惭愧了,这般审视老臣。
“侯爷所言极是。公平二字,是基石,延聿必不敢忘。”
裴延聿正色回应。两人就着朝堂、边关局势等话题,低声交谈了几句。
卫铮虽在边关,对朝中一些动向并非全然不知,言语间也流露出对某些人浮于事、钻营取巧之风的微词,裴延聿则多是倾听,偶尔回应,态度谦和但立场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