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丞相府,门房一听是官媒,还是为卫家小姐来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但也不敢怠慢,进去通报。
江稚鱼正在小厨房看着给裴延聿煎药,听到禀报,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她放下药扇,对沁儿淡淡地说:
“请她到前厅等着。”
她慢慢走回房间,换了一身见客的正式衣裳,颜色素净,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端庄气度。
她扶着沁儿的手,缓步来到前厅。
张媒婆正端着茶,打量着丞相府厅内的摆设,眼里全是羡慕。
一见江稚鱼出来,连忙放下茶杯,满脸堆笑地起身行礼:“哎哟,给裴夫人请安了!夫人真是好气色……”
江稚鱼没理会她的奉承,直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张妈妈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张媒婆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又挤出笑容,从怀里掏出那份更帖:
“老婆子我是受永宁郡主所托,特地来拜见夫人。”
“郡主心里裴相爷的病情,觉得喜事冲灾最灵验,就让老婆子来和夫人商量一下……”
江稚鱼眼神微凌。
张媒婆似乎感觉到什么,呃了一下,还是撞着胆子接着说到:“选个好日子,也好把两人的更帖交换一下,这婚事嘛,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说完就笑。
好像真是来办一件天大的喜事。
江稚鱼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张妈妈。”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张媒婆的耳朵里,带着一股冷意:
“你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年媒人,难道不懂规矩和礼数吗?”
张媒婆笑容一僵:“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稚鱼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陛下虽然已经赐婚,但并没有明确完婚的日期。卫郡主只是待嫁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越过长辈,自己派媒人上门商量婚期?”
“这是不懂礼数。”
她目光扫过张媒婆手中的更帖,带着明显的讥讽:“我的夫君,当朝丞相,现在中毒昏迷,生命垂危,太医都束手无策。”
“满朝文武、京城百姓没有人不担心。卫郡主作为未来的平妻,不想着怎么为夫君寻医问药、祈福延寿,反而急不可待地催促婚期、交换更帖?”
“这是不分轻重,毫无体贴之心!”
她每说一句,张媒婆脸上的笑容就褪去一分,额头开始冒汗。
“此外!”
江稚鱼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她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了张媒婆一脚!
张媒婆吓得“哎哟”一声,猛地跳起来,惊恐地看着江稚鱼。
江稚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
“我夫君现在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们却在这里吵什么婚期、更帖!是嫌他病得不够重?还是嫌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够多?迫不及待要坐实那‘克夫’的名字,还是想催他的命?!”
“滚出去!”
江稚鱼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收起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在我夫君康复之前,谁敢再上门提半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
“丞相府的门第,不是一个不懂规矩、不分轻重的人能玷污的!”
“沁儿,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