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江稚鱼和裴延聿都快合上眼,上面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响动,似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江稚鱼心中一紧,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果然有刺客。
察觉到身边人似乎在害怕,裴延聿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留在房里,别出去。”
不过一会,外面便传来兵刃交击之声,有时甚至能听到刀撕破血肉的声音。
以及惨叫。
江稚鱼心提了起来,掌心渗出冷汗。
打斗并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炷香后,便渐渐止息。
夜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擒下几个活口。”
裴延聿重新点亮灯,披衣下床:“带下去,审。”
地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裴延聿没让江稚鱼跟下去,只是独自一人前往。
回来时,天已快亮了,他面带倦色,眼神却冰冷。
“问出来了,”他一边净手,一边淡淡道,“三拨人。”
江稚鱼递过布巾:“都是谁派的?”
“太子的人,”裴延聿擦干手,扔下布巾,“裴砚关也插了一手。”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还有一拨,是卫老将军派来的。”
江稚鱼怔了怔:“老将军?他为何……”
“他不是要杀我,”裴延聿冷笑,“是想让我重伤昏迷,拖过他孙女大婚的日子。”
江稚鱼一时无言。
卫铮这是担心裴延聿病愈后会阻挠卫瑶与李肴的婚事,所以想让他继续“病”下去。
“延聿,”江稚鱼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发紧,“他们这次失手,会不会再来?不如……你再病一段时日?等风头过去再说?”
裴延聿摇头。
“事到如今,躲避没有用,”他说道,“我们若是改了风声,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怕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双眼:“稚鱼,有些事,躲不过。越是退让,别人越会觉得你好欺负。”
江稚鱼点点头。
次日,裴延聿已经彻底清醒的消息正式传了出去。
几乎同时,丞相府的一纸诉状递至御前。
裴延聿状告昨夜有人夜闯丞相府,行刺朝廷命官,性质恶劣,恳请皇上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