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接过银子,笑容更热情了,连忙在前引路: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小心门槛!”
房间收拾得倒也整洁,用过晚饭,小二进来收拾碗筷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对裴延聿道:
“客官,看您二位是外乡来的,夫人又有着身孕……小的多句嘴,您二位歇一晚,明日一早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千万不能多留!”
裴延聿眸光微凝:“嗯?”
“这是为何?”
小二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这地界,不太平,经常有山匪流窜,那些杀千刀的,做恶起来根本不是人!”
“而且听说跟边境那边的人,还有勾结,神出鬼没的,背后势力可大了,官府剿了几次都没用,反而折了不少人手……”
“他们专挑过往的商队和落单的客人下手,尤其是……像您二位这样看着富贵的,很容易被埋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惧色:
“前些日子,就有一队行商遭了殃,人财两空!”
“所以客官,您二位明日一早,千万别耽搁,赶紧往大城方向去才安全!”
裴延聿面色沉静,点了点头:“多谢小二哥告知,”
小二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但自己话已经说完了,就下去了。
江稚鱼坐在床边,听完小二的话,脸上不禁浮现担忧之色:
“延聿,此地竟如此不太平?那些山匪竟还能与境外勾结?”
这里毕竟是江南,国中腹地,能勾结到境外,势力该有多大?
裴延聿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这地方龙蛇混杂,有此情况也不意外,不必过于担心。”
“你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我们早些离开便是,”
他语气沉稳,让人安心,但江稚鱼靠在他怀里,却有些睡不着。
窗外风声掠过,仿佛都带上了几分不安的气息,
裴延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道:
“睡吧,有我在,明日我便安排人留意此地情况,待将你安稳送至下一处落脚地,我再回来处理。”
江稚鱼闻言,抬头看他:“你要回来?”
“嗯,”
裴延聿点头:“匪患与境外勾结,非同小可,绝非普通毛贼,既遇上了,便不能坐视不理。”
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江稚鱼知他心意已决,也知这是他为相的责任,便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放心,”裴延聿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为了你和孩子,我绝不会让自己涉险,你先安心休养,等我回来,”
夜色泼洒开来,将小小的悦来客栈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风声渐紧,刮过老旧窗棂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动,像是无数幽魂在低声啜泣,
江稚鱼躺在榻上,辗转难眠,方才店小二那番话,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心头,让她莫名不安……
裴延聿觉察到她的辗转,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轻吻。
“还醒着?”
他嗓音里带着睡意的沙哑,却依旧温柔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