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打斗声、闷哼声、兵刃相接声接连响起,又很快归于沉寂,
夜风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过来复命,那人满脸横肉,额角一道刀疤狰狞,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成筛糠。
裴延聿不曾多言,直接上刑。
半个时辰后,那汉子自己哭喊着招了。
裴延聿这才撩袍在堂中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你们领头的是谁?”
刀疤汉子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领头……每次都是、是不同的老大带我们……”
“哦?”
裴延聿眉梢微挑,“那今日是谁带你们来的?”
“是、是个蒙面人……我们都没见过真容,只认得他腰间的铜牌……”
裴延聿与夜风对视一眼,神色渐沉,这般做派,绝非寻常匪类,
正在此时,外头忽然奔进来一名侍卫,神色凝重:
“大人,我们在后山发现一处山寨,规模不小,但里头人多,我们这几个恐怕不够。”
裴延聿起身:“带路!”
山寨隐在后山深处,借着山势林木遮掩,极难发觉,裴延聿隐在树丛后观察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这寨子布置得颇有章法,明哨暗哨交错,俨然一个小型军营,
他沉吟片刻,吩咐夜风:“你先回庄子守着夫人,调一队人过来,再传我手令,让附近州县速派兵马来援,”
夜风领命而去,裴延聿又静静观察片刻,这才转身下山,亲自回去,给江稚鱼安排新的住所。
庄子里的江稚鱼正坐在窗下做针线,心里却乱糟糟的,针脚都歪了几分。
忽听得外头马蹄声急响,她撂下绣绷就迎出去,正撞上大步进门的裴延聿,
“回来了?”
她心下惴惴,攥住裴延聿的衣袖不肯放,
裴延聿扶着她进屋,将山寨之事细细说了,江稚鱼越听越是心惊,指尖都凉了三分,
“我总觉得不安……”
她抬眸望进裴延聿眼底,“那些山匪若真与境外有勾结,必定凶悍异常,你带的人手可够?”
裴延聿默然片刻,终是实话实说:“已调了援兵,但最快也要明日方能赶到,”
江稚鱼咬唇沉吟良久,忽然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可!”
裴延聿断然拒绝,“那等险地,你如今的身子如何能去?”
“我就在远处守着,绝不靠近,”江稚鱼执拗地望定他,“你让我一个人在庄子里等消息,才是真要我的命,”
她眼底水光潋滟,带着惊惧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裴延聿与她僵持片刻,终是败下阵来,
“罢了,”他叹口气,指尖抚过她微红的眼角,“但你要应我,绝不涉险,”
江稚鱼连忙点头。
再往山寨去时,裴延聿身边多了辆小车,缓缓的跟着。
江稚鱼坐在车里,透过纱帘往外看,但见山势渐陡,心下暗暗记,
行至半山腰一处平缓坡地,裴延聿下令:“停车!”
此处视野极佳,能远远望见山寨轮廓,又隐在树丛之后不易被发觉。
江稚鱼下车四顾,眉头渐渐蹙起:“延聿,此处地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