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挥手,夜风朝地上丢了一直信鸽。
那鸽子早就死透了。
“既然你们说没有勾结,那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与境外传递消息的信鸽,所用脚环,乃北塞军中旧制?
“这些东西,是你们一个远在江南的山匪,应该有的?”
虬髯汉子眼神回避了一下,仍强撑道:“……捡、捡来的不成吗?”
“冥顽不灵!”
裴延聿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那瘦高个:“你呢?也打算硬扛到底?要知道,刺杀当朝丞相,勾结外邦,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现在招认,或可保一家老小性命。”
瘦高个眼皮颤了颤,他其实已经害怕了,但还是没有开口。
审讯一时陷入僵局。周文渊擦着汗,小心翼翼道:“丞相大人,是否要用些……”
裴延聿抬手止住他的话,严刑逼供或许有效,但他更想要确凿无误的口供和证据,
就在这时,江稚鱼端着一盏参茶,由沁儿扶着,轻轻走了进来。
她将茶盏放在裴延聿手边,柔声道:“夫君审了这许久,喝口茶润润喉吧。”
她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堂下几人,尤其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匪徒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人手臂上,有一片青黑色的刺青,形似狼头,
裴延聿接过茶盏,握了握她微凉的手:“不是让你在厢房歇着?这里气息污浊,莫要冲撞了。”
“我无事,”
江稚鱼浅浅一笑,声音依旧轻柔,但非常有力。
虽然是说给裴延聿听,但明显,台下跪着那三个大汉,也能尽数听清楚:“只是方才忽然想起,早年随大哥读过一本杂记,提及北塞有些部落,崇尚狼神,
“他们族中的人,常以狼头刺青为记,象征忠诚和勇敢,到死都不会改变志向,
“想来,有此信仰者,皆是硬汉,寻常法子,怕是难以令其开口……”
她话音落下,那低着头的年轻匪徒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
这是,这是查到他们老家了?
裴延聿立马明白了江稚鱼的意思,心道还是他的小鱼儿聪明。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无波:“既如此,那便不必审了,”
“周大人,”
“下官在!”
“将这些匪首明日午时,拖至市口,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