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联冷笑:“许将军,那您这份不薄,还是留给其他人吧,在下无福消受。”
许真手底下的人为何忠心,无非就是拿了好处,又被许真威胁,变成一条船上的蚂蚱。
要死,只能大家一起死。
陈联早就受不了了。
裴延聿心心念念都是早点处理完,回去见稚鱼,因此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这里的事,将人带回北疆军营内。
徐亦荣早早等在营帐内,他没穿军服,也没戴将军腰牌,凛然一副处置完许真,就要处置自己的架势。
裴延聿只看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自己坐在高堂的复位。
两宿没怎么睡好的他显得有些困倦:“徐将军,开始吧。”
许真很快被推上来,他头发披散着,衣服也被扒为白色囚服。
而他麾下的所有将领,也全都被抓了跪在此地。
裴延聿对审判的过程没什么兴趣,哪些人要活,哪些人要死,早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因此只是在旁边听着。
许真此次罪过,必须以死服众。
徐亦荣脚步微颤,却被他极力遏制住。
他走到许真面前,半蹲下来,已有几分浑浊的眼睛看过去,依稀看见两人刚结拜为兄弟那阵年轻时光。
尔来,已是二十多年。
徐亦荣问:“许真,你可知罪?”
许真的眼中却已经没有丝毫旧情,他恨极了徐亦荣,此人害死他全家,虚情假意给个官职,说会照顾他半身,却只是一个虚壳,让他每日都在军营活于嘲笑之中。
“呸!”
许真狠狠猝他一口:“我今日这般,都是被你逼出来的,有事本就杀了我!”
徐亦荣拳头攥到泛青。
他凑近许真几分:“你若是认罪,我或许能在丞相面前,尽全力保你一命。”
徐亦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他此话诚心诚意,若许真低个头,他抛去自己镇北大将的将军之职,或许能搏一线生机。
许真却狠狠地瞪着他:“杀了我!”
“徐亦荣,你这个孬种,这个蠢货!只想着如何稳定边疆关系,几次畏战不前,又只想着如何讨好下属,连自己手底下的人叛国通敌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许真忽然狂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嘴血沫:“徐亦荣,我也算赢了你一回。”
语罢,竟双眼一瞪,整个人没了气息。
场面瞬间便乱了。
裴延聿站起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那跟了一路的大夫连忙上前查探,查了半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将军,是在下疏忽,此人……此人竟在牙齿中藏了毒。”
裴延聿沉默不语。
徐亦荣看着自己的兄弟就那样死在眼前,双目不闭,还看着自己,心胆俱裂。
方才那些话,为何听起来,有几分护住自己的意味?
他隐约觉得自己被这西北寒风,吹得干涩许多年的双眼,有些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