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一身月白,站在其间,也美得不可方物。
裴延聿和她执手走了一段,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折了一枝杏花下来,趁江稚鱼去看花之际,轻插到她的发间。
江稚鱼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等裴延聿动作稍停,她才问:“你做什么?”
“好看。”裴延聿看着她的发间:“夫人簪什么都好看。”
江稚鱼忍不住捏了他一下。
两人又走了几步,忽然见前面有一对苍白鹤发的老夫妇。
那老妇人双手都有些颤颤巍巍,还是和老伴相互挽着,来赏花。
看到这番场景,江稚鱼竟感动起来。
她不由握住裴延聿地手,说道:“延聿,我们不往前走了,就到这吧。”
裴延聿先嗯了一声,以作答应,然后又问:“是不是累了?”
“还没有,”江稚鱼示意他往前看,“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裴延聿心中一软:“好。”
但他们也并没有走远,而是又看了那两位老人一阵,想来他们年轻时也曾踌躇满志,但如今到底绕不过岁月。
老天爷在此处,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但不变的是,他们的恩爱,从一如终。
裴延聿看出江稚鱼的羡慕,便不由搂紧她几分:“放心,我们一定也会如此。”
说完,又打趣似地道:“只要你老了还走得动的话,天南地北我都随你去。”
江稚鱼笑着点点头。
但她心中到底有些不安,裴延聿位高权重,历史上各朝各代,如他这般夺目的权臣,太少能寿终正寝。
可她到底把心思压了下去。
她相信她的夫君,一定会万事平安。
从杏花林回来后,已经不早了,沁儿正在和府里的管家核对账目,准备过年物什的添置。
江稚鱼想着腹中的胎儿,竟是渐渐激动起来。
这次筹备冬季物什,还带上许多小孩的衣服用具,都是江稚鱼与裴延聿亲自挑选的,专门放在一个房间内。
没成想,除夕这日,却降下雪来。
因为挨着临产日,江稚鱼肚中的孩子动静也越发大,似是急着出来,因此全府上下都严阵以待,提心吊胆。
见又下雪,都怕江稚鱼着了寒,屋内添了许多炉子,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热。
江稚鱼在屋内闷坐得无聊,见窗外大雪纷纷扬扬,院内已经白茫茫一片,不由感叹道:“江南也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裴延聿拿了披风,搭在她身上:“应该少见。”
江稚鱼手中握着一个汤婆子,看着雪景,竟是发起了呆。
沁儿很快就端着什么进来了,见丞相也在,她原想行礼,被裴延聿做了个手势止住,又示意她把甜水给自己,然后出去。
沁儿很有眼力见的把所有侍奉的侍女都带出来。
屋内瞬间只剩下裴延聿和江稚鱼。
裴延聿舀了一勺甜水:“想吃点吗?”
江稚鱼确实有些饿了。
她看着那一碗雪梨炖红枣,汤汁晶莹剔透,点点头,乖顺地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