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又挠挠头:“确,确实是考虑到大人车上有伤者。”
其他人那点皮肉伤早就好了,没必要一路都慢着走。
话说到这份上,裴延聿也没有理由再拒绝,毕竟谢天没有一句虚言,跟着商队,是最安全的。
他静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此程,就多谢谢兄了。”
事不宜迟,谢天连忙前去安排,裴延聿也回到马车内,和江稚鱼说了情况。
听得谢天的过往,江稚鱼也不禁诧然,这世上竟然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不过一刻钟时间,整个车队的速度都提了两倍不止,打马的车夫终于找回曾经狂奔的感觉,全都兴奋无比地甩着鞭子,发出一声声吆喝声。
裴延聿忧心地问:“稚鱼,你还好吗?”
马车是颠簸了不少,但江稚鱼这几日身体状态恢复不少,摇了摇头:“放心,我很好。”
说完,两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沁儿怀中的裴江明。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在马车里跟做摇摇车一样,更是开心的不行,根本不用担心。
马蹄声碎,踏破黎明前的黑暗。
京城巍峨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然而越是靠近,那股肃杀的气氛便越是浓重。
离京城还有几里,就有不少官兵设卡,盘查往来行人。
所幸,这两队官兵查的较松,也不认识裴延聿真容,自然看不出来。
但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城门处,竟整整肃立着两列盔明甲亮的士兵!
他们全副武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明明是面对敌国的装束,此刻却把刀剑指向自己人。
所有要从此处过的马车,都会被一辆辆盘查。
而站在城门正中央,那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更是让裴延聿心下一沉。
——果然是卫铮。
几月不见,这位原本便白发鹤荣的老人,眼下更加沧桑,眼中没有任何光亮。
只有杀意和怨恨。
裴延聿和卫铮也算老相识,彼此知根知底,若是跟他对上——
他不认为自己的易容术,能忙过卫铮的眼睛。
裴延聿心头迅速思索,眼下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他下车,刻意露馅,如此,车队中的其他人,以及稚鱼,便能有机会进去。
毕竟四皇子让卫铮亲自把守的原因,便是为了抓住自己。
看来,李肴疑心果真重,没有轻信他已经回到京中的消息。
他嘱咐好江稚鱼,让她寻找所有机会先进城,然后便下了马车,没卸下易容,只化作车夫,牵着马,步行在车队前方。。
车队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了他们。
士兵例行公事地检查货物,盘问来历。谢天陪着笑,递上路引和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卫铮下了城门,一个个,将所有人都亲自看过去。
裴延聿再抬头时,他握着剑,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