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望去,夜色一片漆黑,像是吞人的巨兽,无情地朝殿内吹送着寒风冷气。
没有一人说话。
殿内的氛围却沉重无比。
等所有大臣都到齐,李肴才穿着一身玄黑,优哉游哉地走到殿内。
他双眼微含笑意,走到殿内,高声道:“丞相,许久不见。”
“四殿下没有收到传告吗?”
裴延聿没有迎上他的笑容,眸光微冷,质问道。
李肴怎么可能没有收到,但他眼下已经将自己当做这片江山的主人,既然是主人,那他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丞相这话说的,多见外啊。”李肴根本不会尴尬,他笑容不减,徐步往前走,竟是站到了最前方,问:“丞相,你的位置,不该是在在左列吗?”
驱赶之意无比明显。
众臣万万没想到,气氛竟然这么快就剑拔弩张起来,裴延聿没有任何退步,他语气平静,眼中的含义却是不容商量:“我奉旨宣告,诸位见圣旨,如见陛下。”
语罢,将成嘉帝的遗诏拿出,倏然展开,李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颜色。
他看着那圣旨,心中越发憋屈,许久才退后一步,对着空无一人的高台跪下。
裴延聿这才展开,掷地有声地念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菲薄,嗣守祖宗基业三十余载。今疾亟弥留,神器所归,不可久虚。
皇三子李裕,仁孝聪睿,刚明果决。监国理政,夙著贤声……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尔其敬天法祖,勤政爱民;选贤任能,崇俭去奢。命文武群臣,同心辅弼,共保社稷。”
一字一句,裴延聿念的清楚,可台下,却没有三皇子的身影。
李肴跪在地上,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大殿噤若寒蝉。
“本相多日不在京中。”裴延聿虽问向大臣,目光却落在四皇子身上,“三殿下如今在何处,可有人知?”
许久未曾有人敢接话,众臣全都面面相觑。
他们若是维护三皇子,那今夜回去,家中必定会有血光之灾。
若是不维护,岂非太过寒天下之心。
谁都不敢出声。
裴延聿冷笑一声:“好啊,先帝临终,夙夜所托,你们就这般回报他的?!”
说罢,直接将圣旨摔到殿中央,那金黄的布帛滚了几圈,将成嘉帝亲笔的字迹露出,像刀刺一般,扎进众人眼中。
大殿又沉默许久,吏部尚书终于颤颤巍巍道:“丞相……三皇子殿下,已失踪七日有余。”
裴延聿自然知道,但他今日就是要发难,要拿出气势来,那那些畏畏缩缩的大臣都知道,朝中如今还有人在,不全是李肴的威逼利诱。
“大理寺丞呢?!”
一位老臣跪了出来:“臣在。”
“你可曾探查殿下踪迹,可曾派人去寻?偌大一个京城,何时失踪的,为何失踪的,你一点都寻不到?!”
那大臣丝毫不畏,直言道:“如今朝中,能主理局势的,只剩下四皇子一人,您虽贵为丞相,但代行问责之权,是否有些逾矩了?”
此话一出,那些已经决议投奔四皇子的大臣,纷纷开始附言:“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即便要寻三殿下,也应先由四殿下暂行国事。”
“是啊,裴相虽然位高权重,但这……毕竟也是臣子。”
裴延聿听着,心中越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