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肴如今最后一个阻力,便是他了。
他不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分析好局势,在朝堂上屈服于四皇子。
他只是太累,太悲伤了。成嘉帝的离世,对他造成了太多的打击。
江稚鱼忍不住抱住面前人:“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裴延聿回抱住她,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下人见状,自知地关了门窗出去。
江稚鱼看着面前人被放大的双眸,能望见里面的悲意。
她终于决定主动一次,对着薄唇,轻吻上去。
裴延聿全身僵硬,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做了什么,他混沌的大脑此刻似乎清醒几分,那唇上的柔软,将他从痛苦的虚无拖拽回来。
于是他用力地回应了,眼中的泪水也终于滑落。
已经许多年未曾哭过,未曾这般**心中情感的他,此刻呜咽着出声。
……
等两人醒后,已是下午。
裴延聿坐在床边,混沌的意识终于清醒两分,裴江明正咿呀呀地叫着,被奶娘喂着奶。
吃饱后,他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裴延聿。
江稚鱼笑道:“他喜欢你呢。”
“我的孩子,不喜欢我岂不是完蛋了。”裴延聿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下裴江明的脸窝。
等将孩子哄睡,江稚鱼问:“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三皇子下落不明。”
裴延聿起身走了两步,站在窗边。
窗外的白玉兰,已经冒出绿枝,裴延聿远远望向天边,却只看到阴云密布。
“朝中众臣,都已有倚附四皇子的念头,即便是我之前的人,眼下因为李肴的逼诱,都已经动摇。
“即便三皇子眼下便能回到京城,依照圣旨即位,也不过是将先帝的悲剧再上演一遍。”
江稚鱼沉默片刻:“所以,我们只能打长线对吗?”
“嗯。”
裴延聿负手立在身后:“眼下,我们只能一边暗中寻找三皇子,一边假意辅佐四皇子,但恐怕不过半月,众臣就会推举他登基。”
“那就算寻回三殿下,也少不得兵刃相接。”
江稚鱼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延聿没有在朝堂上直接拿出虎符。
这是底牌,也是杀手锏,若非万事俱备,万万不可拿出。
裴延聿却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从怀中拿出一物:“这个,你一定要收好”
江稚鱼接过一看,赫然便是两枚合在一起的虎符!
“为何?”她心中惊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到她手中?
“以李肴的性格,必然不会认为我愿意真的顺从。”裴延聿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有虎符的存在,放在你这,比我安全。”
江稚鱼思索片刻,自知自己也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便点了点头。
她隐约想到什么,心中骤然爬起不安,看着裴延聿的双眼,想要求证,却欲言又止。
到底没问出来。
“那你今夜,想吃些什么呢?”
江稚鱼只问道,声音柔和,目光也温润如月。
裴延聿也淡淡笑道:“想吃夫人做的桃花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