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别无他求,只愿殿下能允臣继续留任丞相之位,为殿下,为新朝效力。”
裴延聿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急迫,眼中还有李肴从未见过的野心。
继续做丞相?
李肴先是一怔,随即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前厅回**许久,简直志得意满。
“本王还以为丞相要提什么条件,原来竟是这个!”
李肴终于止住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裴延聿。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可他到底还是有些怀疑,又逼近一步,问:
“看来外间传闻丞相与夫人情深无比,也不过如此。如今江府上下皆在本王掌控之中,生死不过本王一念之间,丞相提出条件时,竟丝毫不为他们求情?”
裴延聿抬起眼,神情凉薄:“殿下明鉴。妻子不过内宅妇人,联姻工具而已,如今朝中局势已变,至于江家……”
“眼下不过是麻烦,他们若识趣,安分守己,跟随四殿下,我尚可保全他们,若不自量力,那怎么样的结果,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臣自然分得清。”
李肴听着这冰冷彻骨,毫无温情的话,简直双眼放光,如同碰见知己。
他用力一拍裴延聿的肩膀:“好!说得好!真没想到,丞相与本王竟是同道中人!”
“什么情深义重,从来都是虚假的,尤其是男女之情,这世上没有比女子更难圈养的东西。”
李肴越发得意:“你能认识到他们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本王无比欣慰,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他心中的疑虑尽去,嘴上虽夸赞着,心中却是冷嘲热讽。
看来他们果真都是利益至上、权力为尊的冷酷之辈。
这样的人,也最是好控制,只要给足权势,便能牢牢掌控。
站在后面的江稚鱼,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刹那间,只觉得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她知道裴延聿是为了偏住李肴,所以才故意这般说辞,可是这些话听到耳中……
江稚鱼的脑海里,忽然无法控制地出现父亲和大哥的容颜。
他们此刻被软禁在江府中,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裴延聿的语气实在太过冷漠和决绝,她心底忽然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只觉得恐慌。
前厅又传来几句虚伪的客套,李肴才终于满意的离开。
熟悉的脚步声又渐渐响起,越来越近。
裴延聿一身寒意地出现在拐角,江稚鱼仍僵立在原地,心乱如麻,根本没有留意。
当裴延聿看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江稚鱼时,脚步猛地一顿。
“稚鱼?你……你一直在这里?”裴延聿错愕,连忙问道。
“我,我在。”
江稚鱼点了点头,尽量掩盖住眼中的慌乱:“有些担心你,所以跟过来听了听。”
“稚鱼。”裴延聿却忽然拉住她,“方才那些话,是权宜之计,你信我,我绝无此意。”
他看着江稚鱼眼中强行藏下的惊痛和迷茫,心中针扎一样的痛,若非时局如此,他又如何愿意说出那样的话?
“李肴此人太过多疑,唯有让他认为我与他是一类人,认为我冷酷自私,只在乎权位,他才会对我稍微放松警惕。若我方才流露出半分对江家的维护,对你和明儿的在意……”
“我知道!”
江稚鱼连忙用食指点在他的唇上:“我都知道,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又如何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