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霆看也没看地上濒死的裴延聿,他收剑入鞘,对着惊魂未定的李肴,竟是直接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
“殿下受惊了。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顾某愿效忠殿下,清除叛逆。”
裴延聿带出来的手下,全都错愕的看着这场变故,夜风眼睛猩红无比,他嘶吼一声,一招一式越发利落:“保护主子!”
裴延聿却挣扎着站起身,他摇摇晃晃,一剑逼开朝自己扑过来的人,竟是直接给了夜风一掌:“走!”
夜风已经被逼出门外,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裴延聿:“主子!”
“我让你们走!”
裴延聿怒喊一声,又呛咳起来:“带着兄弟们离开京城!”
夜风心痛如刀绞。
他紧紧捏着拳,站在寒风里,终于听了命令:“撤!”
裴延聿看着自己的人消失在夜色中,莫名欣慰地勾了下唇。
他带出来的人,轻功最是无敌,这王府里,不可能有人追的上。
李肴看着这场变乱,只觉得真是精彩无比,他倒是不在意那几个落荒而逃的暗卫,只爆发出畅快的大笑,牵扯到伤口也毫不在意:“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极了。”
“裴丞相,你让本王好生惊喜,知道本王睡不着,特意送来这一出大戏。”
裴延聿自知穷途末路,眼中竟是没有了别的情绪。
但他也不愿意跪下,就那么站着,不言不语。
顾云霆跪在李肴身前,心跳如雷,他猛然抬头,请命道:“殿下!”
“很好,”李肴这才看向顾云霆:“你们顾家世代忠心耿耿,即便到今日也是如此,本王登基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顾云霆面上并无喜色,而是那久经沙场的将军惯有的冰冷:“殿下,这佞臣该如何处置?不如臣现在便杀了他。”
言罢,剑又出鞘三分。
李肴却挥手制止,只问:“府医呢?”
说着,回头看了眼卫瑶。
卫瑶闭着眼,胸口却还起伏着,想来还有口气在,若是抢救一下,说不定还能活。
手下连忙回道:“府医马上就到。”
李肴这才点了点头,他如同没玩够般,自己的身影也摇晃着,竟是又走到裴延聿跟前,眼中满是悲悯:“丞相,你若是愿意好好辅佐我,事情怎么可能会变成今天这样。”
“本王承诺你的,可是没有半句轻言,”李肴笑道,说的话却越来越残忍,“裴延聿啊裴延聿,你精明一世,可曾想到,会是被最信任的兄弟伤到?”
裴延聿没有看李肴。
他环顾一圈,又望着顾云霆,此刻才明白,他当时在丞相府院内等自己时,目光为何有些复杂。
原来竟是打算,事情不成,便直接背叛吗?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无所谓。”
裴延聿声音越发沙哑:“此间事了,好好对待她,不要像我一般。”
他说着,眼前阵阵发黑,竟是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顾云霆低着头,不敢看过去,心中却闷闷的痛。
此刻,府医终于赶到,进来一看满地的血,吓得差点没跪下去。
李肴也再没力气,他跌坐在地上,指着卫瑶和裴延聿,对府医道:
“先救这两个,他们要是死了,你也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