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夫人开口。
江稚鱼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远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沁儿跪坐在地上:“现在满京城都贴了告示,说大人谋逆,要……要在三日后……问斩。”
问斩……?
江稚鱼感觉自己双腿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她虚扶一下,沁儿连忙起身,稳着她的身形:“夫人,夫人您先急,肯定还有办法的。”
江稚鱼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沁儿的话如被冰封的寒针,一下一下凿在她的心上。
她强撑着站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强行用这点疼痛,勉强维持着清醒。
“夫人,您……还好吗?”
沁儿双手微颤抖,泪眼婆娑,还想再扶她。
“我没事。”
江稚鱼却摆了摆手,她脚步虚浮无比,脑子里也一团乱麻,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何事。
但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楚,她要立刻找人,问清楚所有事情。
没成想,刚进到后院,后院的景象就让她整个人心头一紧。
水榭周围的空地,夜风连同十几名暗卫,个个身上带伤,血迹斑斑,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们低着头,拳头紧握,不知在此处跪了多久。
听见夫人过来,夜风猛然抬头,他唇色都有些苍白,眼中却满是愧疚。
还有无边的痛苦。
“夫人!”
“属下无能,未能护得主子周全!请夫人责罚!”
这一声,竟然还带着哽咽,身后众人将头埋得更低。
江稚鱼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你们都起来说话,不需要跪。”
她猛然吸了两口气,才努力在众人面前把发颤的声音压了回去:“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夜风,你来说。”
夜风不肯起身,他赤红着眼眶,将昨夜王府中的惊变一一道来。
当说到顾云霆叛变,拿剑从背后刺穿裴延聿胸膛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眼里都是恨意,恨不得将顾云霆此人大卸八块:
“原本局势虽然不利,但主子还不至于被抓,但是顾云霆!他临时反水,背叛了主子,主子对他毫无防备,那一剑,差点中了要害。”
江稚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云霆?”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接连的打击简直让她快窒息。
此刻心中,到底是愤怒更多,还是悲凉更甚?
江稚鱼分不清,她只知道自己几乎要失去理智,此刻只想直接冲去顾将军府,把他刺向自己夫君的那一剑还回去。
紧紧攥着的拳头内,指甲都已经嵌进肉里。
那阵钻心的痛,终于让她清醒几分。
不行。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李肴正等着看他们自乱阵脚。延聿还在天牢里,等着人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