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愣愣地看着,却没接。
“吃点东西。”
江稚鱼把饼塞进她手里,“你的丈夫或许还在军营,他若是回来,看到这样的景象,该有多难过?”
“眼下是乱世,活着本就不容易,孩子已经没了,但你得好好活着。”
妇人低头看着饼,喉咙动了动。
她似乎是被这些话说动了,终于慢慢咬了一口。
吃得很慢,很艰难。
李裕站起身,对江稚鱼道:“带她回去。”
江稚鱼点头,伸手去扶妇人:“我们在附近有住所,你可以和我们回去。”
妇人起初不愿,挣了一下。
“跟我们走吧,”江稚鱼低声道,“给孩子找个地方,好好安顿。”
妇人顿了一下,眼里又滑落两滴浑浊的泪,最终不再挣扎,任由江稚鱼把自己搀扶起来。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死去的孩子。
回到临时驻地,李裕让人给妇人安排了住处,拿了点吃的。
妇人便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吃东西。她一开始只敢小口小口的吃,后面腹中的饥饿席卷而来,她到底大口吃起来,心中却又产生悔意。
她要是早点有食物该多好?
自己的孩子也就不会死了。
江稚鱼一直在旁边安抚着她的情绪,虽然也抱有一些打探北疆情况的目的,但更多依旧是共情后的悲痛。
妇女终于缓和一些,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江稚鱼也得以知道她的名字,常念。
她说北疆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的将军虽严,但说话算数。当兵的有粮饷,家里的日子也能过。
自从京城派了一个新将军来,好像姓裴,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新将军为了有足够的兵力去对抗胡人,强征入伍,”常念的声音发颤,“不去就抓。说好的粮饷,从来不见影。”
“地荒了,没人种。男人都被拉走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只能等死。”
她说着,又哭起来。
“我男人……怕是也回不来了。”
李裕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久之后,他独自一人进了屋,江稚鱼见状,跟了过去,在门口叩了叩门,小声问:“殿下?”
李裕点头,示意她进来。
“你带那妇人去安葬一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