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点在峡谷另一端:“我率主力绕后,三面夹击。”
三条进攻路线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裴延聿指尖再次重重一点。“七日,最多七日。”
“七日后,”他看向江稚鱼,“无论战果如何,你带援兵出发。”
“带多少?”江稚鱼问。
“一万精兵。”裴延聿不假思索,“北疆需留两万守军,盯住胡人。”
李裕也点头:“出此之外,粮草需要备足,药材多需要多带,你七日后来增援,一定会有伤员需要救治。”
江稚鱼欠身行礼:“殿下放心,臣女从明日便嘱咐人多备草药。”
裴延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了她:“这个你拿着。”
令牌是上好的红楠木,刻着“夜”字,是他号令暗卫的令牌。
见此令牌,无论持着为谁,都必须听其号令。
“我的暗卫自然认识我,我暂时无需动用,你随身携带,若有急事,凭此令可调动所有暗卫。”
江稚鱼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
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祈求自己不会有用到的一日。
“放心,”她将令牌收好,“北疆不会有事,我们在青铜峡汇合。”
帐外风声呼啸,烛火又是一晃。
李裕盯着地图,问:“七日……来得及么?”
“必须来得及。”
裴延聿手指按在程家关上:“王充贪生,断水即降。青铜峡虽险,但粮道一断,城内军心必乱。”
“但切莫轻敌。”李裕提醒:“这两城若失,李肴必派援军,到时候,就不得不打持久战了。”
“我们的驻地在北疆,粮草必定无法长期消耗。”
“殿下说的是,所以我们一定要快。”
裴延聿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在他们反应过来前,直取京城咽喉。”
离大军出发,还有三日。
士兵和将领,就像抚琴之人拿到新琴,彼此之间必然需要时间来熟悉气味,习性。
他们时间不多,这三日已经压缩到极致了。
帐内点着灯。
军营内商议完作战策略后,裴延聿便亲自带兵操练去了。
江稚鱼听着外面的杀喊声,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她将铜盆倒满热水,放在架上,热水冒着白气,让屋内都暖和些许。
她试了试水温,刚好。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帐帘掀开,裴延聿穿着武服,徐步走进来。
夜间的寒气被随风吹进些许,江稚鱼连忙过去接住他的佩剑,挂在架上。
“热水备好了,你先洗漱。”
说完,将热毛巾递过去。
裴延聿接过,倒了声谢,把毛巾敷在脸上,长久没有动弹。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滑过因为仰头而拉长的脖颈。
在它快要顺着领口低落进去时,被江稚鱼连忙伸出手擦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