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连忙弯腰,连声道歉:“我这就去洗干净,您放心,绝不会误了献舞的时辰。”
如果不是彩排的时候,这个新来的跳的确实好,她现在就要赶人走了。
婆子挥挥手,语气不耐:“快去快回!张将军最不喜人等。”
“晓得晓得。”
江稚鱼捧着湿漉漉的衣襟,快步走出喧闹的准备间。
她脚步放轻穿过回廊,绕了一圈来到无人处,再接着拐了个弯,朝着后院更深的地方走。
越走越安静,前面隐约传来士兵的交谈声。
她闪身躲进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两个守卫抱着长枪,靠在武器库的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陈家关打得不顺,怕是没几天就要打到这来了。”
“管他呢,要打也是前面打,咱们两个守在这院子里,能有什么事?守好这里就行。”
“……”
江稚鱼悄悄探出一点视线,武器库的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
旁边有个小窗,位置虽然很高,但可以翻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后面,果然还有一间窗户。
等两个人都有些松懈,
她弯下腰,借着花木的遮掩,快速溜到墙根下,从发间摸出一根细长的簪子,不是银的,是特制的硬木,探进窗缝里。
轻轻拨动。
咔哒,极轻微的一声。
窗栓松了。
江稚鱼推开一条缝,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动静。
她双手扒住窗沿,腰腹用力,轻巧地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库房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火硝和金属的气味。
一排排木箱堆叠着,有两个箱子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江稚鱼凑近最近的一个箱子,掀开油布一角。
箱盖上用朱砂写着“火”字。
就是这里。
她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将水缓缓倒入箱子的缝隙。水迹洇开在深色的木头上,留下深色的痕。
外面忽然有些动静。
江稚鱼立刻蹲下身,隐在箱子投下的阴影里。
“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
“听错了吧,锁得好好的。”
另外一人动了动锁,
另一人答道:“还是看看放心。”
话音刚落,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下。
江稚鱼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箱壁,把所有的一切都藏在箱子后面。
很快,就有光线漏进来。
守卫探头往里看了看,库房里堆满杂物,阴影幢幢,他眯着眼扫了一圈,没看到异常。“就说你听错了。”
“可能吧。”守卫嘟囔着,重新拉上门。
江稚鱼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沁出一点冷汗,她不敢耽搁,继续将剩余的水囊清空。
确保装火药的箱子都淋到了水,然后把空水囊塞回腰间,重新走到窗下,翻了出去。
回到准备间附近,江稚鱼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恰到好处的、略带惶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