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把额角和脸颊,抹去汗水和尘土,
远远地,军营辕门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就快到了。
但隐约能看见,门口站了几个人。
李裕竟亲自等在那里,他只随意披了件外袍,显然已等候多时,
运送铁盾的车,此刻也全部停在入口处。
李裕欧哲那些铁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等江稚鱼过来,他连忙出门迎接。
“军师,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看着铁盾,问:
“这是……”
“铁盾,”江稚鱼开口,嗓子因干渴和疲惫沙哑得厉害,“顾云霆帮忙弄出来的,不到一百面,但够先锋队顶一阵,可以抵御火铳的攻击。”
“如今我们需要这些东西。禁军的控制权已经不在顾云霆手中,他们人手一把火铳,我们要打进皇城,就必须要防御。”
李裕快步上前,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盾面,细细摩挲了一下,他眼底的惊异慢慢沉淀下去,化为更深的思量,
“好。”
他重复道,看向江稚鱼,“很好,你立了大功,”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走入帅帐,烛火被风吹得晃动,在粗糙的牛皮地图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江稚鱼站定,深吸一口气,将京城所见所闻清晰道来,顾老将军如何被构陷,惨死狱中。
陈圆圆如何掌控宫廷,李肴形同傀儡。
禁军如何配发了那骇人的火铳……
帐内无一人插言,除了江稚鱼的声音,只听得见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棘手……”
李裕最终沉声道。
“但并非无解,”
江稚鱼上前一步,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西侧城门:“西门可进,此处的将领多半会轻易投降,但要想拿到百分一百的确定,我们还需要救一人回来。”
江稚鱼说完,竟然抱拳跪了下去,对李裕道:“恳请殿下,立即加派人手,前往西边,寻找顾将军。”
“他是我们能否顺利进入京城的重中之重!”
李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让陈联带着小队前去。
江稚鱼终于送了口气。
等陈联出发后,李裕盯着那一点,沉默不语,
进城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不能强攻。”
帐帘被掀开,裴延聿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他扶着门框站稳,脸色在烛火下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