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岂不是,更不记得自己的爹爹了?
脑中又浮现裴延聿逗着裴江明笑的模样。
江稚鱼心疼都无以复加。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视线从孩子脸上移开,看向父母。“你们……怎么来了阳城?不是应该在江南?”
江父叹了口气:“我当时与你说时,忌惮周围有眼线,所以故意说在江南,其实远远未到。”
“况且你母亲离开时,还是放心不下,想着离你近些。”
“听说你们大军往北走,我们就悄悄迁到阳城了,这里消息还算灵通。”
江母拉着她到一旁坐下。
手一直握着她的手:“稚鱼,别走了,留下来吧。你看,明儿还这么小,他需要娘亲。”
江稚鱼低着头。看着母亲布满薄茧的手,和自己的交叠在一起。
“娘,”她声音很低,“我得找到他。”
“可是……”
“他可能还活着。”
江稚鱼抬起头:“阿明说,在庐州附近见过一个像他的人。跛着脚,问去江南的路。”
江母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眼底的红丝。心疼得厉害:“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我答应过他。”江稚鱼轻声说,“要带他回家。”
院子里一时无人说话。
只有明儿摆弄木马发出的轻微声响。
江父走过来,把手放在女儿肩上:“爹知道你性子,你与他感情深厚,我们拦不住你。”
“也不欲拦,毕竟,你们也一同走了那么远的路,爹也希望你能和他,像我与你母亲一样偕老。”
“只是……这世间到底有许多无奈之事,若山穷水尽,希望你也能放过自己。”
江稚鱼看向父亲。
父亲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固执严厉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他竟然通达了许多,说着从未与自己说过的话。
“但你也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江父语气沉稳,“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定个日子,隔一两个月,就回来一趟。让你娘看看你,让孩子……也多见见你。”
江稚鱼的目光,又落回那个躲在祖母身后的小小身影上。
孩子正偷偷看她,触到她的目光,立刻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
她心里酸涩得厉害。
这是真的不认得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每隔两个月,一定回来一次。”
江母红着眼圈,把她搂进怀里。“记得吃饭……天冷了加衣……”